他知道电话是女儿打来的,也知道目的,因为蒋思澜提前打过招呼,而且前几条打听的消息,也通通诡谲地围绕着宋延霄。
他心底也同样产生某种疑惑,但按下没问,而是先回答问题:“现在在朋友家吃饭,不方便接,一会儿散席了,我会让延霄打电话给你。”
蒋知绮是不肯的,可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只能同意:“……那好吧。”
-
上午去扫墓,本该十一点就到家,但老朋友知道回国的消息,却提出要一起聚餐的请求。
那是位过去于他有恩的老先生,宋实誉不好拂面。也不是没想过回去接妻子和女儿一起登门拜访,只是一来一回就赶不上趟了,妻子也是个怕麻烦的,更图清净,所以只好单独带着宋延霄去。
这一做客,就坐了四五个钟头。他与李昌成多年未见,有许多话可聊,宋延霄也与他棋逢对手,陪着下了会儿棋。
宋延霄做事认真到有些轴,在下棋方面也没什么尊老的观念,防守得当进攻意识也强,打击得棋手节节败退。李昌成也是不服老,越战越勇,全盘皆输的那一刻也乐呵呵的,只盼还有下一次交手的机会。
眼看又要到饭点,便继续留人。
宋实誉以妻子已经做饭的借口委婉地拒绝了,这才得空回去。事实上,从蒋思澜同他结婚以来,就从来没有下厨过。
行至门口,路旁又多了辆车,下来一个年轻女人。
宋延霄没多在意,将要擦肩而过之时,女人忽地试探性喊一声:
“延霄?”
先停步的人是宋实誉。
听见声音,他先看向女人,依稀觉得有些眼熟。女人同他四目相视,倒是眉开眼笑地主动称呼:“宋实誉伯伯。”
原本只送客到门口的李昌成又再次迎了过来,同二人介绍。宋实誉这才反应过来她是李昌成的孙女,李姝乔。
他颔首笑笑,剥出那么一缕记忆:“许多年不见,真是女大十八变。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半点大的小姑娘。”
“是。不过宋伯伯倒没什么变化,看着还是很年轻。”李姝乔嘴甜,上扬的唇边还缀着两粒讨喜的梨涡。
简单地打招呼认人,宋实誉眯眼,将话题引到方才疑虑的地方:“刚才听你称呼他名字,你们俩之前认识?”
宋延霄一直沉默不发,这次也是嘴快的李姝乔先开口解释:“我俩本科时是校友,宋延霄作为师兄,对我们那帮人都很照顾。”
“那还真是巧了。”李昌成乐了起来,看着仅隔了一人的年轻男女,只觉得愈发登对。
下棋的时候,听说宋延霄没有情况,他就有意牵线,可惜一直被攻打得步步紧逼,无路可逃,以至于脑子转不过来,想不起事,就一直没提。
李姝乔本该三四点就来,正好可以在饭前打个照面说说话。不曾想飞机延误了又路上堵车,这才姗姗来迟。
可大概还是有缘分的,宋家父子二人临门刚走,她便到了。
“你们现在就要走吗?不留下来吃顿饭?”李姝乔看俩人的架势,猜出是要离开,出于礼节又问了句。
不等宋实誉再搬出刚才的借口,宋延霄颔首:“家里做饭了。”
李姝乔没有过多挽留,笑道:“行。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司机下来开车门,宋延霄先上了车,而后宋实誉同李昌成再做最后告别,这才进入车后排。
长久的社交对宋延霄来说消耗了太多精力,以至于在车上便开始闭目养神。待他睁开眼,宋实誉这才开口提及女儿的请求:“知绮一直在找你,你给通个电话吧。”
闻言,宋延霄摸了下手机,但他实在疲于应付,便又阖眼回绝:“待会儿到家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宋实誉不敦促,也没异议。
他看得出宋延霄没休息好,今早也听说了他睡在客厅沙发,把房间腾给了起夜的妹妹。
既然他不打算打电话报平安,就由他来,他也习惯出行回家之时向妻子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