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婚离了,然后跟着我。”厉驰平静地重复,不急不缓,“我会照顾你和朵朵。”
吴春燕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着急回答。”厉驰笑了笑,抬手在她弯曲的手肘处轻轻拍了一下,“之后几天我得去外地出差,会找人过来接你出院,你跟她走就行。”
吴春燕手指微微蜷缩,揪着被沿。
对于这个相对来说有些亲近的动作,她并没有表现出抵触。
吴春燕的手上还扎着针,厉驰的视线垂下,掠过她青紫一片的手背,有些心疼。
“你这手——”
厉驰的指尖下移,还未触碰到吴春燕的手背,对方就立刻蜷起五指,将手半收进宽大的衣袖里。
厉驰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并不结实的病床又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行了,别防着我了,我不碰你。”
那些本该隐在话外的意思倏地被挑明了,就这样明晃晃地宣之于口,吴春燕有些诧异,但也因为对方的坦诚而感到些许的放松。
“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想通了随时给我电话。”
吴春燕耷拉着脑袋,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厉驰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有这么可怕吗?”
吴春燕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厉驰在她的头上按了一下,“还有,别叫厉老板了。”
吴春燕一缩脖子,感受到了落在发顶上的力道。
“叫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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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春燕在第三天出院,厉驰说的那个人在早上八点如约而至。
两人已经在线上有过交流,对方姓温,是厉驰的下手,吴春燕喊她温姐。
温姐留着短发,踩着高跟,做事雷厉风行,来医院接人时带了两个壮汉,和同样接吴春燕出院的刘正豪撞了个正着。
几乎是没有悬念的,吴春燕被温慧接走,刘正豪旁观了全程,一声没吭。
吴春燕抱着刘朵朵上了车,母女俩坐在车后座,低着头,耸着肩,像团互相交叠着的羽毛的小鸟,从彼此身上汲取依靠。
“吃早饭了吗?”温慧把一个纸袋递给吴春燕,“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随便买的儿童套餐。”
吴春燕连忙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
她从里面拿出一根玉米棒递给刘朵朵,刘朵朵摇摇头,两只胳膊搂着吴春燕,把脸埋进她的怀中。
吴春燕只好把玉米重新放回去。
她能感受到刘朵朵的不安,同样的,吴春燕也很不安。
这个不算逼仄的车厢里坐的都是陌生人,车窗贴了防窥膜,暗色的玻璃上映着车内的倒影。
他们是谁,即将去哪,吴春燕一概不知。
车辆起步,缓缓驶出医院。
她的命运的也在这一刻发生偏离,步入一个完全未知的将来。
“妈妈。”刘朵朵贴着吴春燕的耳边,小声问道,“我们要去哪啊?”
吴春燕不知道如何接话,温慧侧过身子,笑着回答:“去新家呀,好不好?”
刘朵朵像只受惊的小鸟,立刻重新把头扎进妈妈的怀里。
“还挺害羞。”温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