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对接下来几天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还不知道陛下要怎么折腾呢。
吴太师捶着腰给火扇风,递过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反正还有得演呢,自然点。’
白宣耸耸肩。
干活干活,他演技不行但他可以专注干活。
被推搡着离开的齐承明转动视线,隐晦的观察起了这个人类聚集地。
一两天不见,这里就大变了样。
山壁旁的整片草地被众人划分成了营地。
一人高的树枝和藤蔓沿着营地边缘交叉插进土地里,削尖了头的树枝一排排斜插架在这片围栏上,防范野兽。在营地围栏外,有人在满头大汗的挖陷坑。
断崖上,有人的身影蜷缩在石缝凹陷里,不知道是怎么攀上去的,应该是在充当岗哨,要不是他有基建地图都发现不了。
而营地内,有一小块区域的石头和疯长杂草都被清理出来堆在一边,泥土被松动翻起,开垦成了一垄一垄梳理整齐的田地,里面该是种了东西。
旁边的空地上支起了一些树枝架子,被夹住拉直的几张新剥兽皮挂在上面遮风挡雨。
“——小郎君,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小宋总管嘴上这么说着,进山洞后抄起匕首先给外山人解了绑,胆颤心惊的扫了一眼青年人挣扎中被勒到红肿的手腕。
他默默闭了一下眼:“……”
“呸呸!”
齐承明的手被松了绑,终于能呸掉嘴巴里又苦又涩的草叶了。
他顾不上别的,继续四处打量: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什么天气情况不好走让他多留两天,齐承明半句话都不信。真想救人,在河边把他救上岸不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把他绑回来?
“等你的伤养好了。”男人只是这么好声好气说着,转头出去了。
看来从他们嘴里问不出什么真话了。
山洞里似乎是众人休息的地方。
翠绿色的箭竹被草绳捆绑在一起,用木头削成床脚做成了竹床,沿着山洞一侧铺成了大通铺,每个人的床位用细软的草叶做成的藤帘子从中隔开。
冰凉的竹床上铺着厚厚一层草褥子,床头靠着山壁的那一侧被凿了个凹进去的壁台当床头。竹床下码着矮木几案和杌凳。
大通铺对面的地上还坐着几个人,忙碌的干着手工活。
“外山人?”黝黑少年王朔抬起头好奇的看了看,举起手里的草鞋问,“你会编这个吗?”
“我可以学。”齐承明很识时务为俊杰,坐在床榻边上不动,“不过……”
不过之前出去那个人怎么还没回来?
他之前掉进河里浑身都湿透了,衣服混着泥浆不怎么舒服的贴在身上,现在一路过来又半干了,冻得有点发抖。在河里磕磕碰碰的各处擦伤也没有处理……太狼狈了。
齐承明试探的默默道:
“衣服……”
小少年王朔和吏部尚书何三帖对视一眼,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好像获得了什么共识。
小少年生硬的挤出几个字,似乎有些羞窘:
“请等一下。”
“……?”
齐承明愣了一下,福至心灵的数了数自己一路走来见到的人数。
这次归来后,所有人都换下了寿衣,身上穿着狂野的兽皮大衣或是简陋的草编裙与蓑衣。
没记错的话,兽皮衣总共也只有十件……
所以,是谁需要去给他腾一件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