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黑黑聊完天,又去把明天上班要带的东西收拾好,装到自己的背包里,这才走进浴室。
十点半,他关掉手机,刷了牙洗了脸,然后站在主卧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
“白奕霄,你睡了吗?”
门里没有回应,白黑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只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翻书声。
“门没锁。”
他将门推开一道缝,探进去半个脑袋。白奕霄半倚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床头灯亮着,衬得人的脸色有些看不清。
听见门响,白奕霄抬起头,目光穿过暖黄色的灯光落在白黑黑的脸上。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低,大概是有些困了。
白黑黑整个人挤进门来,反手把门轻轻带上。
他走到床边,低头俯视着白奕霄,两只手背到身后扭着,脸上的表情带着点紧张又多了些许期待:“我明天就要去上班了,你——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白奕霄拿着书的手僵住,心跳都漏了半拍,他的视线在白黑黑额头和嘴唇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接着迅速低下头,眼睛重新落回书上,书上的内容他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能不能嘛?”白黑黑又问了一遍。
此时此刻,床边站着的人扑闪着那双异瞳望着白奕霄,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发红,整张脸在床头灯的光线下显得柔软又无辜。
“别闹。”白奕霄声音有些哑。
“我没有闹。”白黑黑认真地对着手指,“我明天第一天上班,有点紧张,你亲我一下,我就肯定不紧张了。就像以前一样。”
以前,他说的是以前,白奕霄在心里叹气,以前白黑黑是一只猫,这能一样吗?
他应该拒绝的。
他应该告诉他“不行”,然后让白黑黑回自己房间,关灯睡觉。
可是当白奕霄放下书,抬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又说不出口了。
白黑黑的眼睛已经闭上了,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嘴唇因为低头的动作半张着,呼吸又轻又浅,离得白奕霄很近,像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东西。
白奕霄本可以顺势亲一下额头的,这很简单,很安全,而且不越界。
但是没有。
他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钉住了,胶着在那两片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上。
白黑黑的嘴唇很薄,下唇比上唇略微厚一些,此刻因为白奕霄迟迟没有动作而紧张地抿了一下。
白奕霄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的理智在大脑深处拉响了最高等级的警报,尖锐而清晰地指责那个控制不住的自己:你在想什么?你想亲的根本不是额头。
这个认知让他后背发僵,他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把视线从那两片唇上撕扯下来,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嘴唇上轻轻贴了一下,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贴到白黑黑的嘴唇上。
白黑黑只感到一抹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像被风轻轻碰了一下,又像一片羽毛从嘴唇上划过。
他睁开眼睛,白奕霄已经收回了手,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只耳根泛着一点红色。
“可以了,回去睡。”
白黑黑还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尖一路烧到脖根儿,他没说话,只是好奇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眼睛睁得滴溜圆。
白奕霄已经重新拿起了书,低垂着眼,表情冷淡而镇定,翻页的动作不疾不徐。
只有他自己知道,书页上的字在跳舞,却一个字也没有跳进他的脑子。
白黑黑猛地转过身,同手同脚地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又停住了,回头看了白奕霄一眼,声音轻得像是猫叫:“……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