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黑黑是疼醒的。
作为一只猫,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疼过了。
自从被它的主人白奕霄收养之后,白黑黑就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早就忘了疼痛是什么感觉。
偶尔在好大好大的家里跑酷撞到头,它也不会哭。
因为白黑黑是一只坚强的咪,每次都会先爬起来用爪爪上的肉垫揉揉脑袋,再嗷呜骂两句不懂事的墙壁或者沙发,等骂完了再接着飞檐走壁。
扯远了。
白黑黑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弱小,刚刚怎么被打了一针,就疼晕了呢?
记得刚被主人白奕霄捡到的时候,它还是一只只有一个月大的小小咪,主人带它隔三差五就要去打针,那些穿白大褂的坏叔叔说打针对咪好,所以白黑黑每次都乖乖趴在主人怀里忍痛。
当它还是一只小猫咪的时候,打针都没疼晕过,最多就是疼得受不了挠坏叔叔几道血口子。
怎么这次就疼晕了呢?
白黑黑再次对自己发出灵魂拷问。
拷问个毛啊!还是先想想怎么从这个冰冷又吓人的床上逃跑吧!
冰冷又吓人的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声,仿佛只要白黑黑一动就会立马散架一样。
白黑黑轻轻甩甩脑袋,它还模模糊糊记得,自己昏过去前四肢是被摊开捆起来的,太吓猫啦!
啊啊啊啊!主人怎么还不来救它?再不来救咪,咪就要说他是坏主人啦!
头上的灯光太晃眼,白黑黑忍不住使劲眯了眯眼睛,它有些虚弱地“喵呜”了一声,想抬起爪爪上的肉垫遮一遮。
等等,它的爪子呢?
它香香软软、长满毛毛的爪爪呢?
为什么眼前会出现一只人类的手?
这只人类的手,这只有着五个长短不一的分叉、没有毛毛、粉色的秃了吧唧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抖。
白黑黑的脑袋瓜像它以前玩过的毛线球一样,彻底缠死了。
它再次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爪爪,于是那只悬在半空中的的手,便笨拙地颤动了一下。
白黑黑身下的床再次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活像一个八十多岁喘不动气的老汉,随时随地都能垮塌下去。
僵住的白黑黑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它还沉浸在惊吓里难以自拔。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占据了它的小脑袋瓜,像一盆冰水从尾巴尖一路浇到了耳朵上。
白黑黑屏住呼吸,缓缓转动自己的小脑袋,可平时极其灵活的小猫脑袋这会儿却异常沉重。
沉重的脑袋艰难地抬起来,它终于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没有毛毛,没有爪爪,没有尾巴,也没穿衣服。
只有两条很长很长的后腿,不对!人类管这个叫“腿”,这两条腿正直挺挺摊在脆弱又冰冷的台面上,粉白色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它那条可以在生气的时候甩来甩去,让主人一看就知道“哦,我们黑黑不高兴了”的长尾巴呢?白黑黑试图伸出舌头舔一下鼻头,可只能勉强舔到上嘴唇,所以,它引以为傲带着倒刺的小粉舌头呢?
没了,全没了!心里一个残酷的声音告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