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次交叠在了一起,不过这一次是夏沐安被压在下面。
夏沐安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平稳,而自己的呼吸仍然急促。
对方低笑了一声,夏沐安甚至感受到了发出声音时的震动。
“还要再咬一口吗?”
似乎是自己的动作出乎意料了,对方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夏沐安没有回答。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僵持不动。
最后还是夏沐安现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败下阵来,夏沐安张开嘴,发出沙哑的声音:“你是谁?想做什么?”
路砚泽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人。
即使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也能趁他不备狠狠咬他一口,下口时毫无犹豫,拼尽全力。
锁骨上的伤口渗出的血液正缓缓浸湿衣领。
可路砚泽没有生气,相反,他忽然觉得很兴奋。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压的更低,和他平时的说话声音完全不同:“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这句刻意模糊的话没有暴露他的身份,却最大限度地加深了夏沐安的恐惧。
夏沐安的声音明显发紧:“你们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们钱。”
路砚泽没有回答,他知道夏沐安所有的一切,了解他的全部底细。这种信息上的绝对鸿沟,构成了他此刻凝视的基础。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扫描仪,将夏沐安所有的恐惧、强装镇定和绝望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种秘密的、单向的拥有。
路砚泽俯下身去,靠得更近,两人的唇只剩几毫米的距离。
因为太紧张,夏沐安不自觉的屏息,只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又来了。
他到底是谁,但在今晚被酒精与迷药反复摧残过的大脑里,那个答案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他怎么也抓不住。
夏沐安的眼睫在眼罩下无助地颤动着。
而隔着那层眼罩,路砚泽看到了慢慢洇开的一小片深色水痕。
那是夏沐安的眼泪。
路砚泽的呼吸也停了一瞬。
那片水痕无声无息地洇开,是因为恐惧而克制不住的生理性眼泪。
路砚泽感到刚才那股灼热的兴奋,忽然像漏了口子,正一点一点流失,热度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他没有体验过的情绪。
两具身体交叠在一起,都在颤抖,一个是兴奋到微微发麻,而另一具身体的颤栗却来自另一种东西。
你在恐惧我。
意识到这点时,路砚泽感到一阵微妙的不爽。
路砚泽沉默地看着那片洇开的水痕。半晌,他抬手,隔着眼罩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夏沐安的眼尾。
夏沐安整个人剧烈地一颤。
路砚泽缓缓地起了身,从夏沐安身上下来,退到床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原本只是警告夏沐安不要乱去酒吧,顺便试探一下自己对这个人的反应。
可就像突然产生的欲望,那片泪痕让他的计划戛然而止。
一切是那么的无根无由。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轻轻发着抖的人,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一会儿会有人来带你离开,今晚的一切就当没有发生过。”
顿了顿,他看着夏沐安茫然的脸,又补了一句:
“逃跑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