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沐安抱着花盆,敲响了路砚辞的房门。
“大少爷,我可以进去吗?”
大概已经习惯夏沐安不把他的门敲开就誓不罢休的行为。
路砚辞并未让夏沐安多等,好门生结束时便应了声:“进。”
夏沐安推门进去。
路砚辞看到夏沐安怀里抱着的花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什么?”
“送给你的。”夏沐安走过去,把花盆放在路砚辞面前的茶几上,退后半步,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路砚辞低头看了一眼那盆铁线蕨,又抬起头来看路砚辞,表情冷漠:“拿走,我不要。”
“你先看看嘛。”夏沐安指着铁线蕨细密的叶片说,“这叫铁线蕨,很好养活的。”
“我不要。”路砚辞打断他,声音冷冷,“拿走。”
夏沐安抱起花盆,在路砚辞的房间内转了一圈,最终找到阳台的块空地,阳光不会直晒,通风也好。
“你——”路砚辞转动轮椅跟在夏沐安身后,眼睁睁看着夏沐安自作主张地把阳台的桌子移动位置,把花盆摆在上面。
“放这里刚刚好。”夏沐安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早上能晒到一点散射光,中午太阳大了也晒不着。”
“你!”路砚辞的声音里带了一点明显的燥意,“我说了我不要。”
夏沐安仿佛没有听到,“大少爷,这花真的很好养,你听我说完注意事项就行。”
他不管路砚辞愿不愿意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它不喜欢太阳直晒,放在你现在这个位置就很合适……”
他说得很认真,眼睛亮亮的。
路砚辞本来还想说什么,可目光落到那双眼睛上,突然沉默了。
等到夏沐安说完所有注意事项,房间变得安静,路砚辞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看夏沐安。
他移开了视线,看向铁线蕨,声音冷淡:“我说了我不要,你听不懂吗?”
“对,听不懂。”夏沐安点点头,“我觉得它适合养在你这里。”
“所以,拜托大少爷帮我照顾一下了。”
离开前,夏沐安语气轻快地说:“我每天会过来教你一次怎么照顾它,直到你学会为止。”
“不需要。”
“那我们约好了。”夏沐安像是没听到他的拒绝一样,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路砚辞独自坐在房间里,面对着那盆被强行留下的铁线蕨。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细密的叶片上,那些羽状的小叶子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路砚辞转动轮椅,停在花盆前,伸出指尖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
叶片随着他的触碰而轻轻摇摆。
被塞给自己的未婚夫,被塞给自己的铁线蕨。
过去30年,路砚辞的人生按部就班,从出生起就在路家继承人的轨道上高速行驶。
他只做有用的事,只看中有用的人,没有用处的东西进不了他的眼,没有用处的人也到不了他身边。
他习惯了自己的世界这样运转,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一度以为,自己会顺着这条轨道一路走到终点。
一直以来,他似乎从没有养过这种没有用处的东西。
路砚辞的指尖久久停在那片新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