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砚泽依然冷淡,说话时依然居高临下。
夏沐安无意中开始在意一些不该在意的事,路砚泽身上的细节,他今天的日程。
那些念头像藤蔓一样悄悄生长,让夏沐安更加想要逃离。
他把这一切归结为恐惧。
他害怕路砚泽,害怕这个试图掌控他的男人。他讨厌路砚泽,因为如果不是路砚泽和路夫人自作主张要给路砚辞找一个未婚夫,他的人生根本不会偏离原来的轨道。
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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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夏沐安抽空回了趟家。
父母去世后,这套房子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住。
他用钥匙打开门,扑面而来一种久无人居的沉闷气息。
他走进客厅,习惯性地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无人应答。
夏沐安把祭品摆在父母的遗像前,点燃了三炷香。香烟袅袅升起,他跪在蒲团上,看着遗像里父母温柔的笑容,喉咙发紧。
“爸,妈,我要结婚了。”
说出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嫁的人是路家的大少爷,在A市只手遮天的路家。”他苦笑了一下,“你们要是还在,肯定不会让我掉进这个坑里吧。”
他低下头。
“大伯他变了,或者说,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只是我以前没看出来。”
“我现在每天都在想怎么逃出去。可是奶奶在他手里,我不敢赌。”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但我不会认命的。爸,妈,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夏沐安在父母遗像前跪了很久才起身,双腿有些发麻,他扶着桌沿站稳,把已经燃尽的香灰清理干净。
离开前,夏沐安骑走了自己的车。
下午他原本打算去路氏,直接告诉路砚泽今后自己骑车通勤。
可还没出门,手机就收到一条消息。
路砚泽:下午有事,你自己回去。
有事?是加班,还是应酬?夏沐安开始在脑子里勾勒路砚泽下午可能的行程,然后猛地刹住了这个念头。
他为什么要去想路砚泽要做什么?他不想在意,一点都不想。
可越是这样告诉自己,那个人的脸就越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夏沐安烦躁地把手机揣进口袋。
傍晚时分,夏沐安骑着机车故意走了一条弯道较多的道路。骑车的感觉让他暂时忘掉了所有烦心事。
在又一个弯道后,他与一辆黑色轿车擦身而过。
路砚辞坐在后排,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正好看到一个骑着机车的身影从对面车道呼啸而过。
车身压低,过弯的姿态干净利落,头盔遮住了整张脸。
那份与自己死气沉沉的生活截然不同的生命力,让路砚辞的目光顿了顿。
这条路只有一个目的地,就是通向路家庄园。路砚辞疑惑了一下是谁来拜访,却在低头看到自己的腿后,又很快将这疑惑抛之脑后。
今天是他去医院复查的日子。虽然主治医生每次都说“恢复情况有待观察”,他能重新站起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依然每次都按时去医院,依然遵医嘱做那些毫无进展的康复训练。
路砚辞不承认自己在等待奇迹,他只是不甘心就此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