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沐安脸色有些发白,“可我还没毕业。”
夏志明叹了口气,“小安,我也知道你很喜欢自己的专业,想在植物学这条路上走下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条路到底有多难走?”
夏沐安没有说话。
“学术圈也有学阀,普通人家的孩子想往上爬,光有本事是不够的。”夏志明的语气循循善诱,“就算你去了国外镀一层金,回来之后又要多少年才能评上教授?”
夏沐安:“我不是一定要当上教授。”
夏志明:“那你做科研需要经费吧?需要人脉吧?需要资源吧?这些东西,哪一样是轻松就能得到的?”
“我有爸妈留下的钱。”夏沐安低头,避开他咄咄逼人的视线。
“够你花几年?”夏志明摇头,“单打独斗是做不出一番事业的。”
夏志明的声音低沉下来,“但你嫁进了路家就不一样了。大伯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有才华的人一辈子郁郁不得志,缺的就是资源和平台。你嫁到路家,那就什么都不会缺。”
夏沐安沉默了。
见他人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夏志明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而且你奶奶身体不好,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的终身大事。你要是能安顿好自己,她也能放心。”
夏沐安猛地抬头看着他。
夏志明笑了起来,又恢复了那副关爱晚辈,为他考虑的模样,说了很多夏沐安嫁入路家的好处。
夏沐安:“……让我想想。”
夏志明没有再逼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关切道:“小安,大伯不会害你,我只希望你不要让父母失望,少走点弯路。”
回去的路上,夏沐安经过一家花店,橱窗里摆着一盆附生在树干上的蝴蝶兰。
根须紧紧缠绕着树皮,花瓣洁白如雪,开得张扬而美丽。
有些兰花在野外活不下去,就得寄生在树上。
不是堕落,是生存策略。
可现在,当他真正身处这座庞大而冰冷的庄园里,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否正确。
尤其是路砚泽。
那个人带给他的压迫感太重了。
他仿佛仍然能感受到那种心跳不受控制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咽喉,又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恐惧,却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夏沐安把手放在心口上,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那些多余的思绪。
既来之,则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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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路家庄园的另一端。
路砚泽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烟,却迟迟没有点燃。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并购案的尽职调查报告。
他有些烦躁地将烟放下,揉了揉眉心。
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屏幕上是“竺易”两个字。
他按下接听键。
“砚泽,出来玩啊,你都多久没出来了?兄弟想你了。”竺易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贯的懒散笑意。
路砚泽开口便想拒绝。
话到嘴边,脑海中却闪过一张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里面是慌乱和警惕,眼底深处却带着怯,像只小鹿。
路砚泽顿了顿,改变了主意:“地址。”
竺易怕他反悔,连忙报上会所名字,又补了一句:“不见不散啊,你小子最近太难约了。”
路砚泽挂了电话,起身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