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双漆黑的双眸也正望着自己,带着审视和距离感。
夏沐安像是触电了一般,猛地收回视线。
“砚辞,砚泽,你们来了。”路夫人的声音带着亲昵,和刚才的冷淡截然不同。
夏沐安迅速从路夫人的称呼中得知了这个人的身份。
路砚泽,路夫人的亲生儿子,路家现在的继承人。
“妈。”路砚泽推着轮椅走进来。
路砚辞没有说话,自己操纵轮椅移动到另一侧后停下,转了个方向,面向众人,表情冷漠。
“砚辞,”路夫人看向继子,“这是夏沐安,你应该见过的照片。以后他就是你的未婚夫了,你们今天正式见个面。”
夏沐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一步,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坐在轮椅上的路砚辞平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然:“您好,我是夏沐安。以后……请多关照。”
路砚辞的目光在夏沐安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便离开了,声音平淡无波:“你好。”
态度冷淡得像在应付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夏沐安直起身,心里说不上意外,他早就猜到了,也许这桩婚事根本不是路砚辞想要的。
一个曾经站在顶峰的人,一夜之间跌入谷底,连移动都得靠轮椅,还要被迫接受一个陌生人作为伴侣,换做是谁都不会心甘情愿。
夏志明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大少爷是刚回来吧,一路上辛苦了。小安还年轻,有不懂事的地方,以后还得大少爷多担待。”
路砚辞没有接话,气氛有些尴尬。
路砚泽并未入座,只是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目光若有所思。
“砚辞啊,”夏志明又开口,试图找些话题,“我家小安性格安静,有什么事都可以让他陪你一起——”
“我身体不太舒服。”
路砚辞打断了他的话后,又对着路夫人说道:“小妈,我先回去了。”
路夫人这才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不劳烦小妈。”陆砚辞操控着轮椅转向门口,没有给任何人挽留的机会。
轮子碾过地毯,渐渐远去。
夏沐安站在原地,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本来以为至少能和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夫多说几句话,了解试探一下。
可现在看来,对方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路砚辞在陆家的情况似乎也不好,他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第一次上门,还是为了照顾路砚辞住进陆家。
作为父亲的路家家主甚至没有见他一面。
而刚才路夫人虽然问陆砚辞需不需要医生,神色中却没有多少担心,被拒绝后也未强求。
以他们的身份和关系,这也正常。
夏沐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刚才放松的太早了,在路家的日子,想必会很难过。
剩下的时间,几个人不尴不尬地又聊了几句。
夏志明倒是想多套些近乎,但路夫人显然没有深入交谈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