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只有一条路。”
老人说:“对。进去就得往前走。退不回来。”
宋时行把图纸折好,收进口袋。
他说:“知道了。”
老人看着他,忽然说:“你上次问我为什么不走。”
宋时行看他。
老人说:“我现在告诉你。我走不了。这条管道在我脚底下,我走了,它就会往东扩。那边有人住。”
他停了一下,又说:“现在你们来了。我就能走了。”
宋时行说:“你想走。”
老人说:“想。但先等你们把底下清了,清了之后,我往东走。东边有学校的集结点。”
宋时行点头。
他说:“清完,带你走。”
老人看着他,笑了一下。缺了几颗牙,笑得很干净。
宋时行带着图纸出了病房。他把门虚掩上,让老人休息。
走廊里,其他人在等他。
祁昭先开口:“底下?”
宋时行点头:“医院正下方。从锅炉房进。只有一条路。”
凌宴皱眉:“没有退路?”
宋时行摇头:“没有。”
秦槐咽了口唾沫:“那要是里面出不来怎么办。”
宋时行看了他一眼。秦槐立刻闭嘴。
杨晓絮说:“我下去。如果里面有毒气或腐蚀液,我能处理。”
宋时行点头。
林与说:“我走最前。”
宋时行说:“不。我走最前。”
林与看了他一眼,没再争。
祁昭说:“我走最后。”
宋时行看他。
祁昭说:“你没意见吧。”
宋时行说:“没意见。”
凌宴说:“那我中间策应。秦槐、贺衣昱在两侧。杨晓絮跟在中间。”
贺衣昱点头。
七个人下了楼,穿过走廊,走到医院北侧的一扇旧铁门前。铁门上锈迹很重,但锁已经坏了。
宋时行推开门,里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楼梯很窄,很陡。空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很重的湿热和腥气。像从地底深处吹上来的风。
宋时行站在楼梯口,把刀抽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六个人。
然后他说:“下去之后,没有命令,谁都不准停。”
众人点头。
宋时行转回身,第一个踩上了楼梯。楼梯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像在敲一面很深的鼓。下面很黑,但他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