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昭说:“那我们从西片出来的时候,绕过去。”
宋时行点头。
出发那天是周五。天比上次去旧城时更冷。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很重的湿气。
七人在北门集合。秦槐背着他那个大包,贺衣昱带着新配的护腕。凌宴拿了张新画的简图,上面标了西片的几条主要巷子。林与站在最边上,像一块随时会消失的影子。杨晓絮的医疗包比上次更鼓,左肩前倾得更明显。祁昭穿了件深色防水外套,拉链拉到脖子。宋时行站在最前,把刀别在腰后,手里攥着老人给的那张图。
“走。”他说。
出了北门,沿旧工业路往东。走到旧城外围时,宋时行没有往北口拐,而是带着队伍往南绕。南边有一条旧公路,从旧城西侧边缘穿过去,能直接到西片入口。
这条路他没走过,但图纸上有。凌宴一路对着图确认,时不时说“左前方那栋红楼就是标记点”“过了那个加油站往右”。
宋时行走在队伍最前,听着凌宴的指示,脚下没有犹豫。
西片入口到了。和北口不一样,这里没有铁门。西片的入口是一条很窄的巷子,两侧是六层高的旧居民楼,楼体倾斜,在巷子上方几乎碰到一起,只留了一道很窄的天光。
巷子里很暗,地上有积水,积水里漂着一些细碎的东西。宋时行蹲下来看了一眼。漂着的是鳞片。细碎的、银灰色的鳞片。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用刀尖挑了几片放进去。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不到一百米,他听见了声音。从地下传来的,很闷,像无数条蛇在管道里绞动。他抬手。全队停下。
“地下。”宋时行说。
祁昭也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上。
他感受了几秒,站起来,说:“管道里有东西在动。不止一条。”
宋时行点头,他说:“按计划,分两组。我、林与、秦槐走地下。祁昭、凌宴、贺衣昱、杨晓絮走地上。汇合点定在西片中心的旧粮站。四点之前必须到。如果地下管道太窄,我们撤回地上,全员汇合。”
“好。”祁昭点头。
秦槐走到宋时行旁边,拉了拉背包带。他的表情比上次更严肃。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了,但这一次他知道地下意味着什么。水厂地库里的那条大蝾螈,他到现在还记得。
宋时行看了他一眼,说:“跟着我。别乱碰管道壁。”
秦槐点头。
祁昭站在宋时行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半步的距离。
祁昭说:“地上交给我。”
宋时行说:“地下我来。”
祁昭点了一下头。他伸出手,把宋时行外套领口的一个扣子扣好。
宋时行没动。
祁昭说:“底下冷。”然后他转身,带着凌宴、贺衣昱、杨晓絮朝巷子深处走去。
宋时行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他转过身,对林与和秦槐说:“找地下入口。”
林与已经找到了。他在一栋居民楼旁边蹲着,手里按着一个井盖。井盖很旧,上面刻着和商业街盒子上类似的花纹。
宋时行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花纹。
和“墟”字一模一样。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