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一部分人朝着他过来了。
妈妈在看见他走的那两步后,也生气地冲他喊:“滚!”
时跃不想走,他想和爸妈同生死,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最终还是被迫转了身。
梦醒了。
时跃窝在床上,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痛。
他拖累了爸妈,他甚至将跑走以后的事都记得不是很清晰了,他想不起来坏人到底有没有受到惩罚。
*
骆榆操纵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他早上醒来,睁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便下意识想转身去寻找自己的轮椅。
但往常能使上力的胯部今天却一点也动不了了。
骆榆神色暗了下来。
应该是他的病情加重了。
他从前只是腿不能动弹,无法使力,而今早起来,却连胯部也控制不了了。
控制不了胯部,会比从前更麻烦,相当于是变成了半瘫痪,失去了几乎所有的自理能力。
他应该回到那个别墅去,回到那个房间了,骆榆想。
他的未来,应该是在那个房子里变成一座枯骨,而不是在时跃的家里,让时跃照顾半瘫的他。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时跃。
这一转头才发现时跃靠他太近了,他整个人窝在骆榆的怀里,头也埋在了骆榆的颈窝,骆榆低下头,只能看见时跃的发旋。
骆榆的顺着半趴在他身上的时跃的脊背延伸下去,就发现时跃用他的胳膊和腿捆住了自己。
骆榆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胯部,发现是时跃搭在他胯上的腿阻止了他动作。
骆榆:……
原来不是病情加重了。
骆榆没有推开时跃,任凭时跃抱着他。
他静静躺着,盯着天花板出神。
忽然有凉凉的东西滴到骆榆的颈窝,骆榆被激得一阵颤栗。
时跃醒了。
他从骆榆的怀里坐起来,眼角是未干的泪痕以及新的蜿蜒下来的眼泪。
卧室里没有任何声响,时跃就坐在床上,安静地,不惊动任何人地,流着泪。
骆榆被惊动了。
他的心脏随着时跃的眼泪重重下沉,他不由自主地坐起身,转向时跃的方向将时跃拥进了怀里。
时跃也伸出双手抱住了骆榆的腰身,将侧脸贴到了骆榆的胸膛。
骆榆抬起手,擦去了时跃的眼泪。
时跃需要他。
这个认知让骆榆几乎是立刻就义无反顾地决定留在时跃身边。
骆榆安静抱着时跃,轻轻拍着,没有说话,发现时跃脸上有新的眼泪了,就抬手擦掉。
两人在熹微的晨光中,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