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
何至安一阵痛心,分配到一个宿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他的私人领域要被外人侵占了。
他又转念想了想,“可惜了。”
“什么?”
“普通宿舍没有冷气。”
沈尽知走进宿舍才明白王大军为什么刻意强调之后会帮他转宿舍。
潮气热意充斥着整间屋子,阳光直照墙壁,夏季的房间像一个蒸笼。屋里除了床位只有一张桌子,八个位置,只有一个床位看起来有人住。
他选了靠近门口的下铺开始收拾。
周日下午开学,晚上还有晚自习。何至安放好东西倚着床杆,看着对面一丝不苟地整理,没准备上手帮忙。
过了会儿,他瞥眼手表,没忍住问,“你知道奥赛班时间表提前十分钟吗?”
沈尽知叠好被子站直,“帮我找到奥赛班,可以吗?”
何至安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神没忍心拒绝,再次成为导游出发送同一个游客到达目的地。
等他回到十班时,离预备铃响还有十分钟,教室里只有几个人,他趴到桌上准备浅眯一下。
胳膊突然被猛地捣了一下,何至安睁开眼感受到教室安静的氛围,立马坐正抖着腿拿起笔假装写字,偷偷用余光环视四周,在门口看见了巡班的老班。
教室已经坐满了人,周围都是翻页的声音,预备铃已经响过了,他的桌上多了几张纸,是打印的试卷答案。
薄薄的纸张带着油墨味,夹杂着丝丝异味。
何至安回过神找翻出上周的试卷粗略地检查了一下,英语以超低正确率成功刷新记录,他烦躁地把答案扔桌兜里。这次数学题目有点超纲,几道选择题没思路,他抽出数学习题册开始预习刷题。
程小杰感受到了旁边的低气压,老班已经走了,他余光看到了何至安满是红叉的英语试卷觉得现在不是交流的好时机。
*
看着手表不停转的指针,还有十分钟就要晚自习下课了,何至安思绪飘散,盯着不进脑子的文字。
风扇规律的旋转声窗外不绝的蟋蟀声,夏日傍晚微凉的风一阵一阵拂过脸颊,万般种种催人眠,何至安抬起沉重的头又撑不住落下,眼睛刻意睁大又缓缓闭上。
铃声响起,教学楼瞬间恢复生气。
何至安撩起衣服进宿舍就和沈尽知四目相对,他差点忘了这屋现在不止他一个人,又把刚脱一半的短袖穿好。
“你都收拾完了啊,这么快哈”,说完便放下手表,飞速拿起洗漱用具逃离了这个尴尬的地方。
初中都是大通铺那么多人挤一起都没想什么隐私,怎么就两人的屋子搞得这么尴尬呢,难道真是一个人住久了整的养尊处优了?
何至安刷着牙想到刚刚没脱掉的短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一个Beta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扭扭捏捏搞得像刚入门的小媳妇似的!
“靠!”,脱口而出的懊悔在嘈杂的水房也分外响亮,好几个人回头看他。
何至安低下头避开注视过来的目光,随意捧起水擦擦脸,迅速接了几瓶水转身离开。
断电,查寝,一切都像往常一样,不同的是那束手电光比往常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显然和何至安一样没适应多出来的一个人。
树叶轻响,蝉鸣不止,何至安贴着几个刚接了凉水的饮料瓶,困意袭卷渐渐失去意识。
沈尽知听着旁边渐渐平稳的呼吸,月色穿过玻璃撒入房间勾勒着周遭,空气中弥漫着肥皂和潮湿的味道,失去冷气后清晰地感受着燥热的夏季,他侧过头看向隔壁,大概他没有认错。
一模一样的手表,位置相同的划痕。
沈尽知意味不明地看着隐藏在黑暗中安静的侧脸。
“找到你了”,他轻声说。
什么原因会让一个人忘了另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