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宫师瞥了一眼苏清樾面上的不自然,但什么也没说。
她不请自入,踏入殿内,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殿内的情形纳入眼底。
这个举止如果是别人做来算是逾矩,但对苏宫师,无论是身份还是亲缘,没人能对她的举止置喙。
朝堂的反动势力离间大穆皇室与苏家,最常说的就是这大穆江山,一半姓穆,一半姓苏。
……就苏姓人家遍布要职的情形来看,这也的确称得上事实。
苏家上下无不惶恐,但幸运的是,前后两代的穆家父子都很信任与亲近他们。
苏清樾微低着头,等待迎接苏宫师的质问,没想到等来的是:
“睡多伤身,白日亦困顿,娘娘需自省。”
空气中虽然有浓烈的香薰味,但是一点点奇怪的味道,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苏清樾诧异抬头,看到的却是凌乱的床铺,方才还坐在上面的一个大男人、甚至关于他的任何痕迹全都不翼而飞。
他愣住了,久久回不过神,只嘴上生硬的回应:
“老师教训的是,本宫记住了。”
“老臣此次前来,其实是想问问娘娘,可曾见过这件东西?”
苏宫师站在殿中,掌心替着白娟,从袖中抬起一件物事。
苏清樾定睛一看,霎时心头猛地一紧,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卷缩,呼吸一滞,三魂顿时吓去七魄。
这熟悉的花纹、熟悉的颜色……
可恶,究竟是哪一天!
话说回来,也的确是在哪一天之后,他羞愤不已,觉得无法再直视这件小衣裳,于是特意不再去找它。
他本来以为它已经卷在那一堆不能直视的衣物里被禾安销毁了,难道……!
纵使他内心如何波涛汹涌,苏清樾面上还是佯装小小一惊,做出一个后宫之人乍见此物理所应当的惊讶与愤恨:
“这是何意?!”
半响,似乎终于是分辨出来,他愤怒与不耻:
“老师此番甚是过分。”
“清樾自认近无差错,老师何须再以此物羞辱于我!”
“娘娘毋急。”
苏宫师面上波澜不惊,依旧是沉稳的平静。
“有侍人在前日洒扫御花园时,于一隐秘之处偶然发现此物。”
“瞧这料子,是上等贡绸,绝非低位宫女能轻易穿戴。”
“想来是哪位高级女官私会侍卫或内侍,罔顾宫规在此处私相授受,不慎遗落之物。”
“后宫如今唯有娘娘坐镇,风气若是败坏,极易引来朝堂非议。”
“臣恳请娘娘下令彻查,揪出二人,依规惩处,以儆效尤。”
苏宫师神色凝重肃穆,眉眼锐利,往日管教苏清樾时的尖酸严厉淋漓尽致。
苏清樾垂下眼睫强压内心的慌乱,努力维持住自身本来清冷淡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