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直不说,但苏清樾对他素未谋面的未婚夫一直怀有几分好奇与向往。
他寻着禾安的视线转身看去,只见前厅灯火错落,白纱幔帐半挡视线,一位身宽体胖、肥头大耳的青年身着丧布麻衣,独自站在高台廊柱之下,灯火暗暗,眉眼不清。
苏清樾收回目光,心下一时五味杂陈,他重新看向禾安,眼带询问。
禾安回望过去。
那边肥胖的青年正好弯腰从旁边的桌上捞酒壶倒酒,重新露出他身后被一众官员围绕、身姿笔挺、眉眼俊朗的穆聿铉。
禾安转头看向自家公子,眼神肯定。
是的,太子殿下就是这么俊逸非凡。
苏清樾回看去,此时那肥头大耳的青年又站直了身体,以他的角度正好将后面的情景挡得严严实实。
按理说,见到与他关系特殊的太子殿下他应亲自上前,但他此时容颜不整,精力疲惫,担心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只能改日再找机会与太子亲自道谢。
他派禾安待他去向太子殿下问安赔礼。
抬头时发现“太子殿下”已向他看来,他只能嘴角一弯点点头,算作远远打了个招呼。随后看到禾安向那个方向走去,便放心转身离开。
赵成福,属穆氏远支闲散宗室,是当年先帝同族的旁支一脉,因其母族赵氏满门忠烈,特许后辈改姓赵,以承香火。
虽说好像也沾了一点皇家血缘,但其实早就脱离了皇室核心宗族,并没有实际权力。
因为父辈世袭着一个有名无实的爵位,所以他既不必上朝理事,还能领着朝廷的俸禄过活,于是平日里就整天游手好闲。
他常年泡在京城的秦楼楚馆,嗜酒好色,仗着身份横行霸道,最好强抢美人。
前一刻他还沉迷在美人怀里醉生梦死,后一刻就被父亲抓住,提着来参加什么葬礼。
此时他被周边环境吵得头昏脑胀,脾气濒临爆炸。于是就随便找了个角落站着,没坐纯是嫌弃这屋子里的东西不吉利。
他酒还没醒,深感口渴,于是就在旁边桌上倒了杯酒。
啐一声,嫌弃寡淡无味。
一抬眼,眼睛一亮。
嚯,正所谓,人要俏,一身孝。
一个气质高洁的小美人眉眼温顺,对着他唇角极轻极淡地弯了一点。
那笑意很浅,带着少年人的内敛腼腆,混在一身素白丧服里,干净又脆弱,又蕴含无限吸引力。
赵成福立马被诱惑住了,那少年转身离开前看他那一眼,像一把钩子,把他魂也勾走了。
灵宅院落很深,后侧有狭长的花木甬道通往自家后院的偏门。
此时仆从大多集中在前厅待客,这条小路就显得格外僻静。
苏清樾疲惫不堪得拖着脚步走着,浑然不觉身后跟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