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之前小小的苏清樾还想着等醒来就去找二皇子当面道谢。
可一连昏昏沉沉好几周,苏清樾才终于痊愈,被娘亲带着入宫向皇后道谢时,却被侍人告知,太子殿下前些日子也受了惊,皇后娘娘正悉心照料,不便见客。
苏清樾暗暗撇嘴,
话本里说的不错,皇宫果真邪门!
从此除非万不得已,他再也不敢来皇宫玩。
苏氏母子也打道回府。
小孩忘性大,之后这件事在苏清樾这里便不了了之。
后来年岁渐长,虽然总是下意识躲避,但他对皇宫的偏见也不再那么大。
父母找他谈话,讨论入宫为妃的想法,他看着那把银色匕首,明明心里没有太大的倾向,但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再后来,禾安就来到他的身边,而他也走上了一条与哥哥不一样的道路。
夜晚,空荡的殿内未点灯,唯有一轮月色透过窗洒进来,于是遍地都是凉霜。
苏清樾褪去了白日华丽的宫装,改穿一身月白纱质交领寝袍。
料子轻薄莹润,松松垮垮裹着纤细挺拔的身形;领口微微松敞,露出如玉般白皙剔透的肌肤。
他乌黑的长发披散,整个人融在月色里,干净又疏离。
此时他端坐在菱花镜前,淡漠得看着镜中自己的影子,想起白天那人的客气疏离,眼中满是讽刺。
贵妃……贵妃!
纤细的手指慢慢攥紧手中木梳,镜中人的面容慢慢扭曲成狰狞恶鬼,眼中流露出刺骨恨意。
鬼才想做这劳什子贵妃!!
一想起那肥头大耳的身影,他就一阵恶心。
自入宫以来,他用各种借口推拒皇帝的邀请,提前打听皇帝御驾行进路线,就是为了规避与皇帝的见面。
也幸好皇帝有自知之明,似乎察觉到他的抗拒,邀请三次之后就再也没有邀请过他,他才得以在后宫平稳度过一个月。
但是他也知道,或许只是现在的政务绊住了帝王的精力,等皇帝回过头,侍寝在所难免。
到那时……
他回过头,侧目看向床榻上的枕头,那里静卧一把匕首,眼睫一闪,目露寒光。
可如果,失败了呢……
苏清樾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其实,他心中这么反感,并不是因为他以男子之身委身于另一个男人。
而是因为,对于当今陛下,在他长大后的记忆里,他以前也是有过接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