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聿铉是先帝手把手教导的继承人。
先帝教他分辨朋党,教他制衡之法、驭人之术;
带他去看民生钱粮、吏治刑名;
教他运用监察体系、边防方略;
同时也言传身教如何厘清私情和国法的边界,如何克制欲望、勤俭自持,如何拿捏包容与决断的尺度……
历代皇帝心中都有一个向往的目标,他们大多崇拜开国皇帝穆太祖,于是或是拓疆,或是守成。
穆聿铉不一样,他最崇拜的帝王就是他的父亲。
于是他各种行为处事,都会带有先皇的影子。
他也勤俭,于是宫中没有多余的宫人;
他也不近声色,对于重要的政务事必躬亲。
他也娶苏氏,置于后宫。
穆聿铉刚在宫外解决一件大事,心情大好。
好不容易歇下来,他没有用出神莫测、一步百米的轻功行进,而是慢慢走路,享受周围的一步一景。
然后耳边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就从侧面跑到他面前。
看清来人,穆聿铉才想起前几天发生在这里的事。
此时的他还是一身近卫装扮,但他没有行礼,只是像与平辈交谈那般,笑着揶揄他:
“此地危险,阁下日后还是少来为好。”
苏清樾也没感觉一个皇宫近卫见到贵妃娘娘不行礼有什么不对。
反而他觉得,此人浑身上下自带一种莫名的潇洒肆意与矜贵气质,仿佛不受任何规矩约束就是理所当然的。
——不知究竟是哪个世家能培养出这样的青年才俊。
他没有察觉隐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向往,只是听到他笑他,便打乱了步调,呼吸一滞,长睫慌乱眨着,声音小小:
“阁下多虑,那只是意外……”
他其实没有那么笨。
“上次匆忙,清樾未来得及报恩,这次恰巧遇见,特奉金银珠宝、名药粮材给恩公。
绵薄之物,还望阁下不要嫌弃。”
苏清樾连忙将抱在身边好几天的大箱子放在地上打开。
穆聿铉看了一眼,霍,这哪儿是绵薄之物。
雕花赤金锭、圆润东珠串、羊脂白玉佩、和田玉璧……
北疆雪莲、百年老山参、千年茯苓……
底下压着上好的云丝锦缎、海西进贡的貂皮、玄狐裘料……
穆聿铉认出里面还塞着一瓶价抵千金的御用疗伤膏、一壶上好的镇关烈酒……
我去这就有点太夸张了吧。
穆聿铉感觉到一点违和,但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苏贵妃第一次自己处理这些事,拿捏不准分寸。
他忍不住笑:
“这也太多了,只是举手之劳,万万不能收下。”
苏清樾皱起眉头,听他拒绝便忍不住着急,言行中就带了丝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