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柯心底生出疑窦,张饶这是从哪带回来的小孩?
他暗自记下此事,打算晚上再去找张饶问个清楚。
等到这群小孩分完粥,才轮着一众大人。柏柯快速喝完手里的汤,指挥起接下来的事情。
整个上午,营地里都在忙碌。二十辆粮车的粮草需要重新分装,宰杀好的马肉按柏柯的安排,大败下锅熬汤,小部分用少量盐腌了留作干粮。陈公那边在给伤兵换药。柏柯下令再留一天修整后出发,张饶就主动请缨带人加固营地的简易围栏,顺便看看能不能打些猎物。
刘海等人歇足精神,折返回官道清理他们的战斗痕迹,又依照柏柯的吩咐撕碎碎布散落地面,刻意伪造成曹军途径的痕迹,掩人耳目。
午饭还是粥汤,但由着刚抢过粮草,所以稠得能立住筷子。
柏柯吃饭时也没歇着。他心里盘算着营地里剩下的存粮,和往淮南去的路程和天数。
张饶跑过来找他时,手里端着一碗药汤,颜色是黑绿色,浓得像泥水。
“先生,药。”
柏柯接过来,看到颜色,沉默片刻,仰头喝了半碗,差点没当场吐出来。他缓了缓,委婉地同张饶说道:“下次你同陈公说,不必放如此多草药。”
张饶全然没听出柏柯的为难,“先生,陈公说了,先生体虚,就得用这么多草药,他还让我们多去采一点,好给你调理身体。”
柏柯嘴角微微抽搐,盯着手中这碗青黑药汁,似乎已经能料想到自己未来服药的煎熬。
算了,早死早超生。
这样想着,柏柯一不住二不休,闭上眼睛直接干了这碗药汤。结果就是,从中午到明日中午,整整一天时间,柏柯嘴里都充溢着那股酸甜苦辣混聚一体的恶心感。
喝完后,柏柯像是不经意般提起那个孩子,“我今天看,营里怎么多了那么多陌生小孩。”
“捡的。”张饶爽朗一笑。
“那个小孩从哪捡的?”柏柯视线移向正坐在一群小孩中间的男孩。
张饶顺着柏柯的视线看去,挠了挠头,语气含糊:“先生……”
柏柯毫不客气地敲了下张饶的头,他现在已经确定了,这孩子来历绝对是个麻烦,不然张饶不会这么支支吾吾。
“老实说。”
“曹丕是兖州治所捡的。”
“什么?!”柏柯音量不由大了些,他猛然扭头看向张饶。
“你从兖州治所捡的小孩叫曹丕?”
张饶犹豫补充:“不止小孩,他的母亲和弟弟我也一并带回来了。”
话音刚落,他祈求道:“先生,能不能不要赶走他们?他们实在可怜,他母亲才刚生下他弟弟两个月,父亲就抛弃他们了。先生,兖州乱成这样了,这对孤儿寡母怎么能活下去。”
柏柯忍不住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他现在开始怀疑前老板到底是怎么生出这样一个儿子的。
捡一家子不是问题,但从兖州捡的,孩子还叫曹丕,这问题可就大了。
不过,应该不会吧,怎么可能这么巧,柏柯依旧抱着些许希望。
柏柯薅着张饶站起,“你现在带我去见他母亲。”
张饶至今仍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带着柏柯往营地中间走去,为了保证安全,妇孺们全部集中在营地中间。
走到地方时,柏柯环顾四周,一眼就认出那个孩子的母亲,和孩子一样,这位母亲虽只穿普通粗布麻衣,可举手投足间的仪态让柏柯当即判断出这位夫人绝非寻常人家出身。
柏柯推了一下张饶,“你去,把那位夫人叫出来,我在外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