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祁召乖乖点头,眼神平视前方,不敢乱瞟,规矩得像个课堂上认真端坐的学生。
“我是宋知予。”宋知予大方地自我介绍,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语气随和,“我妈妈应该跟你说过了,你是住家陪护,接下来两个多月都住这里,陪我打发时间。”
提到住家工作,贺祁召微微放松了些许,这是他提前确认好的工作内容,连忙认真应声:“阿姨和我交代清楚了,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工作的。”语气刻板又正经。
宋知予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清浅温柔,落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好听。
“不用这么严肃。”他拍了拍身侧宽敞的吊椅,吊椅随之轻轻晃动,“坐,站这么直干什么,跟军训站军姿似的,太拘束了。”
贺祁召:“……”
他以为自己已经努力装作平静的样子了,没想到那点紧张被人一眼看穿。
少年耳尖的红意更浓,依旧面不改色,沉默地将书包放到一旁,小心翼翼地坐下。
吊椅很宽敞,可宋知予占了大半位置,贺祁召坐过来,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近,肩侧几乎相挨。温热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贺祁召浑身瞬间僵住,脊背绷得笔直,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闻到一股香味,像是下过雨后的草地的味道。
他太容易紧张了,和陌生人近距离相处本就局促,更何况是看起来长相性格都绝佳的雇主。
“刚高考完,终于彻底解放了吧?”宋知予侧头看他,近距离清晰地看清少年清秀乖巧的眉眼,越看越觉得反差可爱,“好不容易有个完整的长假,别人都忙着旅游、在家躺平打游戏,你反倒跑来做住家兼职,不觉得可惜,有点亏吗?”
贺祁召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问得这么直白。认真开口回答:“不可惜。暑假时间太长,在家闲着也是浪费,出来做份正经兼职,比虚度时间好。”
宋知予听完,眼底的笑意软了几分,越发觉得这小孩单纯又可爱。看着冷冷的,实则踏实又懂事。
“你倒是想的开。”他弯着眼笑,语气慵懒,“我还以为你们刚考完试,都只想疯玩。”
“以前想过,但是听老师说这份工作很难得。”说罢又悄悄看了一眼宋知予,并没有什么异常。
宋知予心头微暖,故意微微歪头逗他:“是吗?万一我是个尖酸刻薄的雇主呢。”
贺祁召瞬间被他看得手足无措,眼神微微闪躲,不敢再对视,耳尖红得彻底,乖乖坐着装冷静。
良久又吐出一句:“我觉得你不是。”
宋知予看着他这副紧张又硬装淡定的样子,玩心大起,“那我尽量做一个脾气好又大度的雇主吧。”又顺势找话搭话:“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就在二楼我房间隔壁,你等下直接放行李就行。家里平时没什么人,我爸妈不回来,你不用太拘谨。”说罢又指了指他放在旁边的书包,问道:“你就这点东西?”
贺祁召点点头,似乎有些尴尬,又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住在一个屋檐下随和一点才更好相处。”宋知予随意摆摆手,随即轻轻抬了抬垂着的的左腿,语气带着几分慵懒,“你也知道我情况,腿伤刚好,不能久站、不能走太多路。平时你不用特意照顾我,就陪我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聊聊天、散散步就好,无聊了一起看看电视玩玩手机,或者你有什么想做的也可以,反正我很闲。”
贺祁召闻言,下意识低头看向他的腿,眼神里带上了真切的担忧,语气也不自觉软了些许,关心问道:“现在不痛了吗?我听说骨折恢复很麻烦的。”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延伸话题,这小孩看着冷冷的,其实都是装的,因为太内向不敢多说话而已。
“早就不痛了,就是养了太久,腿脚有点懒,不敢剧烈动。”宋知予看着他满眼认真担忧的模样,故意轻轻蹙了下眉,装出一点点委屈的样子,“而且天天待在家里太无聊,四个月没怎么和同龄人说话,再待下去我都要闷坏了。以后就靠你陪着我了,贺祁召。”
他顺口喊了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又自然。
贺祁召心跳又是一顿,被他喊得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回道:“我会照顾好你的。”
语气乖乖的,诚恳又认真。
宋知予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艳丽的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在眼镜的衬托下又显得有几分儒雅。
六月的长禺逐渐变得闷热起来,吊椅还在慢悠悠轻轻摇晃,两人肩挨着肩,距离极近。微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贺祁召悄悄侧眸,飞快瞥了一眼身侧的宋知予。少年眉眼艳丽温柔,笑起来潋滟生辉,没有半点富家子弟的骄矜傲气,待人随和有耐心,他原本忐忑不安的住家兼职生活,此刻彻底放下了大半顾虑。
宋知予将他所有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看着他表面清冷淡定、实则全程紧张拘谨的模样,眼底笑意藏不住。
他好像找到了专属自己的消遣,枯燥的日子变得有趣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