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你不是一个人（第2页）

“东西被偷了。人力资源部的人干的，江鹤年的外甥。”

“他们这就动手了。”

“阿杰那边有进展吗？”

“有。”大刘把桌上那几页纸转过来，“我的人在曼谷查到他的落脚点了。一个叫素坤逸的区域，租了一间公寓，用的是假护照。他白天不出门，晚上偶尔去楼下一家便利店买东西。生活很规律，规律到都可以预判。”

沈微看着那几页纸上的地址和作息记录。“他在这边有没有家人？”

“有一个姐姐，在广州。不常联系，但每个月会打一次电话。他姐姐不知道他在哪，只知道他在外面做生意。”

沈微把地址和作息记在脑子里，然后把那几页纸推回去。“帮我再确认一件事。阿杰离开国内之前，最后接触的人是谁。”

大刘点了点头。“给我一天。”

沈微从茶叶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走回车里坐进去，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靠在椅背上，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抽屉被清、监控空白、周明远、江太太的提醒、阿杰在曼谷的落脚点。他把这些东西像棋谱一样在脑子里排开，每一个点都连成一条线。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在江鹤年下一步动作之前，把阿杰找回来。

他发动了车子，驶出老城区。高架桥上的车流缓慢的流动，尾灯连成一片暗红色的光河。他把车速放稳，后视镜里没有任何可疑的车跟着。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和江鹤年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已经彻底撕破了。接下来不再是试探和偷材料，是短兵相接。

车驶入别墅区的林荫道时，他看见院门口那棵银杏树下面站了一个人。车灯扫过去，是顾淮。他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袋，看见沈微的车停下便直起身来。

沈微熄了火下车。顾淮把那只牛皮纸袋递过来。“新的门锁。今天下午刚换的，密码和指纹都重新设了，旧的全部作废。”

沈微接过来，纸袋沉甸甸的，里面是新的门锁和钥匙。他看着顾淮，夜风把对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有几缕垂在额前。顾淮站在银杏树下面，落叶铺了一地，他脚边踩碎了几片。

“你今晚别回去了。”沈微说。

顾淮看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别回你那边了。”沈微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里，“二楼有客房，床单是干净的。”

顾淮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沈微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跟着他走进了院门。

夜风从身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门廊的灯下。沈微掏出新钥匙开了门，换鞋，顾淮跟着进来。客厅里的灯亮着，白玫瑰在桌角上立着，花瓣在顶灯下泛着柔白。

沈微洗了手走进厨房煮了两碗面。他端着面出来的时候顾淮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那只牛皮纸袋里的说明书。他接过碗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沈微的指尖，很轻，很快就收回去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两头吃面，谁都没有说话，沈微直接盘腿坐到地毯上吃了，省得弯腰。电视没有开，客厅里只有筷子碰碗沿的细碎声响和窗外银杏叶被夜风吹动的沙沙声。沈微吃到一半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顾淮，他正低着头挑面条，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骨的线条，整个人比平时松了一些。沈微收回目光，继续吃面。

吃完之后沈微洗了碗，顾淮把茶几收拾干净。两个人各自洗漱，沈微上了二楼，顾淮跟在他后面。走廊尽头那间客房沈微只进去过一次，是刚搬来的时候林萧带他看的，里面一张单人床、一只衣柜、一扇朝北的窗，收拾得很干净，没有人气。

沈微推开客房的门，拧亮了床头灯。暖黄色的光铺开，他把衣柜里一床叠好的备用被子取出来放在床上，又从卫生间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摆在床头柜上。顾淮站在门口，看着他在里面忙活，没进来。

“牙刷是新的。”沈微把东西放好，直起身来，“毛巾在柜子第二层。窗户关不严，夜里可能会有点风，被子够厚。”

他说完这些的时候自己顿了一下。这些交代太细了点，他闭了嘴，转过身来看着顾淮。后者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嘴角没有弧度，但也不冷。

“知道了。”顾淮说。

沈微侧身从他旁边走出客房，经过门口的时候两个人的肩膀只隔了一拳的距离。他走回自己的卧室，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顾淮还站在客房门口，侧过身来看着他这边。

“晚安。”沈微说。

顾淮点了一下头。“晚安。”

沈微关上门。他靠着门板站了两秒，听见走廊那头客房的门也合上了，发出一声很轻的响。他走到床边坐下来，关了手机屏幕，躺下来。二楼比一楼安静，客房和主卧之间隔着一间书房，他听不见顾淮的动静了。但知道那个人就在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在同一层楼，在同一片夜幕下面。这个认知本身就像一杯温水。

他闭上眼。窗外的银杏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他把被子拉到下巴，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