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圣诞快乐（第5页）

陈之南怔愣住，在韩屿再一次的眼神肯定下，终于张口。

气息不稳的声音从麦克风里扩散出来，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路偏离轨道，滑向跑调的深渊。

排分榜上的数字急转直下，跌至第七。

韩屿瞥了眼那惨淡的排名，迫不得己提高了自己的音量，把节奏一点点往回拉。

歌曲过半，韩屿放下麦克风，手臂一展，搭上陈之南的肩头，然后轻轻一拍，在他耳边说：“看那儿。”

陈之南茫然抬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随后，在一片骤然降临的漆黑中，心跳和目光一起凝滞。

酒吧二楼，灯光全灭，黑暗就像匍匐爬行的异兽，从各个角落涌出，一寸寸吞噬余亮。

下一秒，一点暖黄亮起，渐渐向四周扩散。

浓墨般的背景中，无数支荧光棒被高高举起，点点微光从最左侧开始，如星火燎原，整齐又缓慢地向右蔓延。

光点连成线，线铺成片，柔和的暖黄色光芒渐渐汇成一汪荡漾的星河。

接着，更多的手机屏幕被点亮，小小的闪光灯在深黑的浪潮里奋力地闪烁。

暖黄的荧光和冷亮的白光交缠在一起，悬于星河之上，交替着明灭。光浪一层叠着一层，从后方涌向前排，又从二楼推向一楼。

那是海浪吗？可浪里的渔灯，怎么会这么亮？陈之南恍惚地想。

真是，太美了。

“你。。。。。。去过乡下吗？”

“小时候放暑假，就回爷爷奶奶乡下的老房子住。”

“印象最深的，是晚稻快成熟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金黄色，风一吹，稻浪就一层一层地滚。”

“像海边的浪。”

“我没去过。。。。。。”

间奏低回婉转，韩屿握着麦克风垂到身侧，很认真地叫了一声：“学长。”

“嗯？”

“圣诞快乐。”

“我没去过乡下。。。。。。”

“乡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但我觉得。。。。。。”旧年庭院里晒过的那缕晴阳，是让人期待的。

夏兮举着手机，站在二楼人群的正中间，对着舞台按下快门。

——琥珀色的柔光下，陈之南露了半张侧脸，微仰着头看身旁的人。韩屿笑意温柔，歪着头，手臂搭在陈之南肩上，手指遥遥指向夏兮的镜头。

陈之南喉咙干涩，心脏乱跳，麦克风里传出的声音更加飘忽、扭曲。

排分榜上，距离第二还有整整7分的差距。

韩屿眉心拧成疙瘩，经过短暂的内心挣扎后，他抬手覆上陈之南的手背，然后，重重地把麦克风按了下去。

歌曲接近尾声，评分在韩屿丝丝入扣的歌声里艰难又稳定地回升。

分差逐渐缩小：6。5分。。。。。。4。8分。。。。。。3。2分。。。。。。2。1分。。。。。。

灯光渐收，乐声止歇。

掌声和欢呼一起炸响，最终名次定格在第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