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戴着?”
“一直,戴着。”
陈之南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趴在护栏上,侧脸轮廓在变幻的灯光下凝成沉默的剪影。
良久,他说:“不适合你。”
“学长,你刚刚还夸好看。”
陈之南垂下眼眸,俯视着一楼迷醉扭曲、举杯摇晃的众生相,开口:“是好看,但不适合你。”
“学长觉得,哪样的才适合我?”
“奥特曼儿童表。”
“。。。。。。好了,说正事。”韩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指着一楼舞台中央的LED大屏,“看到那个没?”
屏幕上,滚动着花哨的细则文字,陈之南大致扫过。
“圣诞活动?”他总结出核心内容,“自愿上台唱歌,系统评分,按排名获得奖品?”
“是。”
“你要参加?”陈之南问。
韩屿没答,指着舞台旁边一个高耸的奖品架,说:“最上层的那个,我喜欢。”
韩屿说喜欢,意思就是生日礼物想要这个。
陈之南明白,欠下的“债”总归要还。
顶层的展示位上是一个精致小盒,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你真想要?”陈之南问。
他没想要推脱自己答应过的事,但在此刻发出质疑,是因为一旁立着的大红牌子上清清楚楚用鎏金字写着:一等奖,6。6g定制金条。
“真的想要。”韩屿说。
虽说金子值钱,但陈之南实在没理由相信韩屿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得到它。
猜不透韩屿真正的意图,陈之南沉默半晌,然后艰涩地挤出声音:“转账行不行,折现给你。”尽管他知道韩屿接受的可能性渺茫。
“行吗?”陈之南不放弃地又问一遍。
“不、行。”
陈之南脸色发青,用目光锁住韩屿,指向身后奢华的卡座。
“光是桌上的几瓶酒,就远超那点奖品的价值吧?我说折现你又不要,所以你根本就不是冲着什么金条,你就是。。。。。。”故意整我。
“消费账单上,刘晨阅只给我算了成本价。”韩屿淡定自若道:“所以,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韩屿迎着陈之南审视的目光,不惧不退,反而露出一个堪称纯良无害的笑:“学长,我真的,很想、很想要那个奖品。”
韩屿深而沉的眼眸在暗光下像极了一个危险的漩涡,陈之南心里登时警铃大作,发誓绝不会再被他伪装的笑给迷惑。
上台?唱歌?这其中任意一项都足够让他社会性死亡。
他飞速盘算起脱身之计,《孙子兵法》的残章断句在脑海里翻涌起来。
三十六计走为上?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还是干脆装病晕厥?
混乱的念头像被摇晃过的气泡水,一开盖,就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计划一:直接回绝,找机会遁走。
计划二:假装答应,伺机逃脱。难点在于:来时灯光迷离,路径混乱,大门在何方?而且。。。。。。临阵反悔似乎有点人品扫地的意思。
在韩屿那儿,信誉早破产了,好像也无所谓。陈之南说服自己。
“我和你一起。”韩屿的声音打乱了他刚刚成型的逃亡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