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全是浆糊,一心只想踏出圆圈,刚到边缘却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他再仔细瞧了瞧,他正处于太极图的阴鱼眼位置,八宫似乎站满了人,可是太暗了,他根本看不清人。
正上方突然出现法阵向他压下,一层一层的法阵劈下,他的灵力不断被削弱,每劈下一层宛如一次剔骨之刑,直到他像滩烂泥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终于迎来了最后一步:封印法阵。
他的灵魂会被永远封印在此,直到一点记忆不剩,没有一丝怨念才会化成灰随风而去。
他再次猛地睁开眼,如果没猜错,他看到的是那个女子的经历。
那种剔骨之刑的疼痛像亲身经历的一样,那种躲不掉的无奈、没人信任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淹没凤榆晚,致使他在那时候难过地失语。
他只能看到自己的身体,不能控制身体的行动,女子一路拐弯抹角来到一处阴森的房间,里面到处都是不知名的草药,还有数不清的罐子,她打开了很多罐子,闻了闻,终于找到解药给自己解了毒。
她对着空气轻语:“你是不是看到我的过去了,我常常梦见这个画面,太疼了,真的太疼了对吧?”
“现在我从你的身体里退出来,等会你就会回到你自己的身体里了。”
一切结束后,凤榆晚毒也解了,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
凤榆晚现在看不到她了,那女子干脆附身到一个玩偶身上。
凤榆晚问道:“既然你是想救我的,为什么刚刚不直接拿解药救我,还要等我死了上身才救?”
一掌大的小木偶笨拙地摇了摇头,“那大黑痦子制药的时候我常常在旁边看,他的每一味毒药和相应的解药都滴了一样的香素。我必须得品这个味道才能找到。不论是我的游魂状态,还是附身到物品上的状态,我都闻不到味道。”
“上了你的身,我闻到了那股毒药的味道,才找到解药的。”
“原来如此。”
那小木偶忽又急切地拽了拽他的衣角,“你说要感谢我的,还作数吗?”
凤榆晚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会道:“不作数。”
小木偶小小的脸上涌现出大大的失望,“你这人怎么这样!言而无信!”
凤榆晚噗呲一下笑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报复一下你罢了,毕竟我刚刚以为我真死了。”
“你说吧,什么忙,我必定上刀山下火海帮你。”
“我想让你帮我把那个封印破了。”
凤榆晚愣了,指了下自己,颤着声问:“我?”
“嗯!”小木偶重重点头。
“一个人?我?”
“嗯!”小木偶又重重点了点头。
“哈,开什么玩笑?看这架势,给你下封印的起码是长老,说不定是某个宗门的宗主,我一个小小的三级剑修,上哪破这封印去。”
“言而无信!”小木偶像是哼了一声,怨怼地看他。
“不是,大姐,美女姐姐,仙女姐姐,我真做不到啊!这样,你整点别的。”
“那你帮我找到我生前的执念,然后完成它,这样我就可以投胎转世了。”
凤榆晚笑得很僵硬,声音更颤了:“啊?”
小木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凤榆晚突然一本正经,眼神变得很锐利,一把拿起小木偶塞进兜里。
外面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声音透过砖瓦传进来,“那小贼中了我的湿古毒,而且身受重伤,跑不远,肯定就在这附近,给我找!”
往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那大黑痦子肯定想不到他就在他的炼药房里。
凤榆晚耳朵贴在墙上听,直到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他们似乎都走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出去之后再想办法吧。
凤榆晚清点身上的东西,都在没少,他摸黑到门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松了口气。
然后,就被一片阴影笼罩了,他缓慢而僵硬地抬头,眼前起码站了十五位修士。
大黑痦子挺不屑地嗤笑一声,“我就说嘛,我的鼻子怎么会出错。你小子是不是以为自己可会藏了?害我们找半天。”
凤榆晚自知打不过他们,于是面对攻击能躲则躲、能逃则逃。
根据马围提供的地图,他前前后后躲藏了四五个安全屋,却每次都很快就被找到了。
他再傻也能猜出来这地图有问题,心中的怒火再也止不住地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