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惯会看眼色行事,皇上看翎羽班不顺眼了,厨房连送来的饭也不如以前了,班里没少被人挤兑。
陛下连着一个月也没来听过戏,班主又花了些银两打听到陛下新找了个戏班进宫。
顺便打听到,刚第一次听陛下大怒,说他们唱的是一坨狗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听说这话,这班主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卸了一力一样放回肚子里去了。
他们有这实力,还怕别人抢了饭碗不成。
没过几天,送进来的饭菜也像以前一样可口,不是那些馊饭,班里人心里有了底。
另一边的大牢里,守卫窝着侧身的武器守在门口,里面的高羽正拿着刀一点一点割开那些新戏子的脸皮,沾满鲜血的锋利刀刃“呲呲”地割开皮肉,零散的血液溅到他左半边脸上,皇上眼睛里闪着兴奋又饥渴的光,手却稳当地很,这是无数个实践得到的成果。
终于不再是勉强拿那些动物练手了,还是人的手感好。
他猛然抬头,藏在阴影里的脸完全漏出来了,像鬼魅一样冲王公公招手,“来,快来。”
王公公哆嗦着腿走上前,皇上一把拽过他的衣领拉到自己身前,手松开之后,魔怔一般让他俯下身凑到那具尸体面前。
高羽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你看你,怕什么呢?有什么好怕的呢?朕就在这坐着呢,你还怕什么鬼魅不成?”
他自己两只手也没闲着,继续割:“你听听啊!这才是仙乐,仙乐啊!”
王公公吓得满头大汗,俯身应和着:“是是是,陛下说的对,这的确是百年难遇的仙乐啊!”
高羽笑着的脸又突然沉下去,一字一顿慢条斯理地说:“放屁,你个狗奴才真的是不懂欣赏,什么百年难遇?十几年前朕八岁的时候见过更动听的,更曼妙的,这些蠢货都没有那样的声音。”
王公公试探着开口:“那陛下可要昭告天下找寻那样的人?”
高羽又不开口了,浑身卸了力,手上的刀随即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走吧,都剥完了,朕也乏了。”
回去的路上,高羽遣散了周围的人,只让他们远远跟着,只留下一个王公公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你说朕现在身边到底有什么呢?”就在周围安静得只有鸟叫的时候,高羽突然发问。
“奴才们都在皇上身边服侍着呢!朝堂上大臣也在为陛下您鞠躬尽瘁啊。”
“我父亲在时,我只记得他屋子里夜夜都响起不同女人的声音,我娘就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一遍一遍地咒骂他,连带着骂我没用,废物一个……”
“这……陛下怎么能这么想呢?陛下英明神武,乃天下共主!是受万民仰赖的!若是陛下都一事无成的话,那这天下人岂不是一摊烂泥?”
偶然听到了皇家秘辛,王公公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自己没哄好,脑袋和身体分家。
高羽冷哼一声,斜着瞧他一眼,不再开口,又端起那阴晴不定的做派。
血淋淋的脸皮洗干净后被高羽带到了翎羽班,班主携众人在宫门出恭迎,却又在看到托盘上的物件时吓得脸色骤变。
皇帝美滋滋地欣赏了一会变脸,才心满意足地让侍卫给他们弄上,武将手劲大得很,他们挣脱不开,只能任由脸上糊上黏糊糊的鱼鳔胶,再眼睁睁看着参差不齐的脸皮长在自己身上,极度的恐慌让人的神经变得脆弱敏感,步伐凌乱,似有些痴傻。
戏子们像鸭子般被赶上台唱着这辈子的最后一场戏,唱出口的腔调嘲哳,台步不稳,可台下的皇上露出笑容,那笑容终于直达眼底,拍着手叫好:“哈哈哈,妙啊,妙极了,嘶……朕来给你们赐个新名字吧!就叫鸭子班,鸭子班!”
说完,转头望向周围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