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一眼。
江言凡瞬间懂了。
闭嘴。
别认。
别拆穿。
旁边沉默站着的谢屿白全程没说话,脸色很平淡,但垂着眼,整个人闷得厉害,浑身都是紧绷。
他又看见了巷口对峙的两人,看着陆绝衍护着温叙的姿态,心底所有尘封的旧事全部翻涌上来,堵得胸口发闷。
江言凡没抬头对视,只低低开口,声音压得很沉,对着身后所有警员吩咐:
“你们全部进巷,控制现场,抓捕涉案人员,带回所里登记。”
一群警员应声,立刻列队冲进漆黑小巷,脚步声匆匆远去。
整条街口,瞬间安静下来。
空荡荡的巷口,最后只余下四个人。
谢屿白和江言凡站在对面,一身警服,公事在身,眼底藏满震惊和不敢信的旧事。
而巷口中央,陆绝衍始终没有松开手。
他牢牢护着身侧的温叙,指尖贴着温叙腰侧的衣料,力道沉稳、寸步未移。
温叙全程垂着眼,长睫盖住眼底所有情绪,呼吸轻轻放稳。
他靠着陆绝衍的支撑,身体微僵,没有抬头,没有说话,安静得近乎沉默。
空气死一般凝滞。
江言凡握着枪的手慢慢垂下,眼底的惊涛骇浪压进深处,表面强行绷出警员该有的冷静,声音微微发紧:
“两位,刚刚巷内的事,当事人是你们?”
陆绝衍眸光沉沉,淡淡应声,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是。被伏击。”
简简单单四个字,不解释、不辩解。
江言凡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落在陆绝衍揽着温叙的手上。
那动作太护、太熟、太多年没变。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压下所有想问、所有震惊,公事公办开口:
“麻烦两位,跟我们回警局,做笔录配合调查。”
全程沉默的温叙,这时才轻轻抬了下眼。
目光浅淡掠过对面两人,没有丝毫熟稔,只有全然陌生的、礼貌的疏离。
可只有靠得最近的陆绝衍能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极轻地、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陆绝衍掌心微收,不动声色地、更稳地扶住了他。
无声安抚,无声护住。
旧人在前,旧事沉底。
所有人都认得,所有人,都必须假装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