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万一知道他家仿古“祖宅”的具体功效,说不定瞑目都成问题。
正一心二用,边感慨眼前建筑实在讲究,哪怕见惯了古屋古物,乍看过去,也很难识别出来,边在心里对比分辨程家兄妹三人的话。
就在这时,小屋后面缓步绕出来个身形利落的年轻人。
年轻先生五官锐利,轮廓冷峻,模样气质实属上等,举止却不搭调地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斯文儒雅。他慢吞吞踩过大小不一的石子土块,满脸不在乎的冷淡随意。
那双澄澈细眸左挑右瞟,不入心地四下观摩,既像胸中有数的不屑,又难免显得过于盛气凌人。
就是西装过于休闲,姿势过于讲究,和当下约等于鬼屋的阴惨破败环境不太配套。
刚朝大路走了几步,那人明显一顿,在屋角停下片刻。仿佛给哪儿降下来的天罚电了一下,好看的眉眼和嘴角瞬息之间扯满了“你是谁?来干嘛?”的雷劈痕迹。
清晰到找不出第二种含义的强烈疑问,商寓扫一眼便有了底。
哦,原来天罚是自己。
很巧,天罚自己也明白原因。
一来,《注意事项》上的第二条就是“禁止无关人士参与”。
很宽泛的条款,如果非要拎出来,放在实际中可以打骨折执行,但一次面没露过、突然蹦出来直奔现场的商寓怎么瞎掰也难离开“无关人士”四个大字的边。
二来,解煞师的工作流程从某种角度而言是很私密的事。
不是说“见不得人”,更不是怕吓到人,单纯因为这一行从古至今都靠手艺吃饭,属于技不外传那一挂。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惜没用,再盯也没用。
非要论个远近的话,这间鸟不拉屎的黑煤色危房也算跟商寓有不小的亲戚。
不好意思,本人的墓地。
情理上来说,躺尸虽成过去,其中种种不可轻易追忆,但前住户特来参观纪念,着实无可厚非。
实际呢,商寓宁愿半道一头栽坟地里。
上赶着往解煞师堆里面扎究竟是有多想不开,万一哪位仁兄嗅觉灵敏,分分钟施展神通把他给收了,欲哭无泪都算小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可怕。
奈何上头有人,也只好强行咽下事已至此的苦果。
许是考虑到陌生人的同行者在旁,再怎么不解不忿,起码场面上要过得去。
休闲西装勉强控制住当下喷薄而出的“求知欲”,只僵出个“你安生待着”的警告脸,没一嗓子吆喝出去查人户口,让人务必原地变成木头人。
真是辛苦您了,商寓心说,然后象征性地笑了一下。当做打招呼。
效果显著,立马就绝缘没电了。
“一直在吵?”听了有一会儿的秋恒见怪不怪。
“嗯。劝过了,没什么用。”休闲西装语气淡然,两腿交叉靠坐在车头。
瞥过那人手里一大把不要钱似的符镇,秋恒问道:“你在附近?还是……”
问题没听完,休闲西装就控制不住表情,无奈地冷笑道:“远着呢,被电话轰来的。”
秋恒眉梢一挑,看起来并不意外,转而问道:“看过了?感觉怎么样?”
“整体还算干净,这玩意儿拿多了。”他甩了甩手里的黄符,然后意味深长地“啧”了声,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方才的所见所闻后,有些为难地压眉,“随便转了一圈,细节不太清楚。但是初步感觉,不太一般。”
干这行,遇到怪人怪事怪物怪景,就如同数学考试要写解、职员上班要考勤,简直家常便饭,没什么稀奇。
不过深思熟虑后用了这样的形容词,也并非实实在在觉察了到哪里有违常理。语气又拖又翘,大概是打心眼觉得这地方的格局令人叹为观止。
车里的商寓听着他们的谈话,心不在焉往后一靠,反正他是叹不动了。
然后默默在“不一般”前面加上个“特别”。
意思是,很不一般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