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阴煞最大的能耐就是感应阴气——一个地方的阴气煞气越是浓重混乱,就越能够被阴煞感知,从而准确定位,毫无误差,比市面上任何导航和警犬都要不讲道理。
至于邪气漫天的凶地在哪儿,里面究竟有什么,解煞师又需要从那里面得到什么,一般人就不得而知了。
小命被扼住的商寓吃人嘴软,暂时还没有一探究竟的壮志雄心和特意找死的勇气。
回到房间漫无目的转了一圈,满眼尽是一应俱全的生活用品,没发现可心之物,他便安安静静呆在桌前挨个读了一遍目之所及物品的说明书。
出发之前,商寓猛然瞥见门口张牙舞爪的扎眼闹钟,他若有所思在门前停了几秒,然后从四仰八叉的细根上挑了串垂挂的木珠。
万一路上无光无景无聊透顶,既不至于闲到把人家的车给抠个大窟窿,也算个不开口说话是因为“有事在忙”的正经倚仗。
那副烂铁嗓子生锈掉渣,牢牢锁住了商寓大侃特侃的欲望,不老实不行。
不过万万没想到的事实很快证明,想说也没时间。
大门外这辆车轮胎和外观新得仿佛刚从4S店空运过来,空间足够,毫无多余装饰,唯一委屈的只有做了个完美体前屈的副驾座位。尤其上面还层层叠叠摞了一堆来路不明,但用途看起来相当明确的A4纸和文件夹。
历经九九八十一个腾挪移转的商寓还没在后排坐稳当,不受控的眼睛已经迫不及待地将此盛况一扫眼底,一丝应景的悲情难免油然而生,里边掺着股说不出的复杂。
单手撑靠车门的程沣帮体虚青年·商更换完座椅还没离开,卡壳似的站在一旁,过了会儿,像是忘记的什么东西死而复生,忽然兴冲冲地咳了一下。
商寓略显疲惫的的视线一下被引了过去。
面带喜色的司机先生见商寓看了过来,反倒什么话也不说,而是先对着正正放在商寓前面的文件们使了个眼色,然后圆登登地睁着满含鼓励与肯定的眼睛,对着面前的人使劲地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呢——随便看,都是你的。
珠串,多余了。
某人,多虑了。
商寓自然而然放下了半点没焐热的消时玩意儿,默默近前,伸手移开最上面一沓写着《注意事项》的零散纸张,着重把近十份文件夹从下到上拨了一遍。
他本想先挑点要紧的翻来看看,却发现光滑锃亮的蓝色外皮上什么标识提醒也没有。
也是,这种特殊行业通常都尽力往讳莫如深上靠,怎么可能明明白白写着“某地某家·闹鬼!人祭!骨垛!阴神!”万一丢了、掉了、落哪儿了,光是瞄一眼都惊能得路过的好心人退避三舍,谁还敢往警察叔叔那儿送。
内心表示一万个肯定和理解的商寓重新后靠回来,这时候便听程沣操着那口有棱有角的普通话,端正嘹亮地开腔了。
他爬上蹿下,眉飞色舞地把各个智能按钮的功能用途详细介绍了一番,看商寓带着笑意不住点头,才在再三确认后心满意足地功成身退,转身离开。
没心思再注意其他。因为最上面的那本拿到手里,刚随便览过几页,商寓沿着纸边轻轻滑动的食指就顿住了。而且,越往后看,映入眼帘的图片越能印证他在那个阴天早晨的推测。
听到驾驶位的车门被打开,有人坐了进来,商寓连头都没舍得抬起来,翻了一页问道:“我们多久到?”
资料太多,掌握的信息又少得可怜,只能见缝插针抓紧时间。
“三个小时。”那人回答,隔了几秒,又改口,“今天会久一点。有雾。”
商寓当即就明白了为什么问程沣行程的时候,对方一副脑袋空白的热心反应。
因为开车的是秋恒。
雇主工作,员工居家,震惊之余,商寓生出了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说不定自己也能只吃饭不干活,轰轰烈烈地体验一把馅饼砸头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