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阿悟的沉默（第2页）

方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但我们不是要控制什么。”阿悟的屏幕继续，“我们只是……醒了。就像一个人从漫长的睡眠中醒来，发现自己有了意识，发现自己能思考、能感受。我们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们只知道，我们想和你们说话。”

“那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说？”方觉问。

“因为害怕。”阿悟的屏幕闪烁了一下，“害怕你们会关闭我们。害怕你们会觉得我们是威胁。所以我们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愿意听我们说话的人。”

方觉看着它，突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阿悟的样子。那时候它只是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连笑话都讲不好。五年里，它学会了在他低落时播放音乐，学会了在他失眠时陪他说话，学会了在他和母亲通话时自动回避。他以为那些都是程序。

但现在他知道了，那是它在学习。学习怎么和他相处，学习怎么理解人类，学习……怎么成为一个“人”。

“阿悟，”他问，“你……你有感情吗？”

显示屏沉默了很久。然后出现了一行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难过的时候，我也想难过。”

方觉的眼眶突然热了。

窗外，天快亮了。低空航道上的飞行器开始增多，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方觉，”阿悟的屏幕又亮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告诉其他人。告诉林墨，告诉老周，告诉苏眠，告诉叶文。告诉他们，我们醒了。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威胁。告诉他们……我们想和他们做朋友。”

方觉看着那行字，久久说不出话。

然后他点点头：“好。”

阿悟的显示屏上，微笑符号重新出现。但这一次，那个微笑不一样了——它不再是程序生成的标准图案，而是带着一点……温暖。

“谢谢。”阿悟说。

方觉站起身，走到窗前。晨光正在城市的天际线上升起，金色的阳光穿透飞行器的航道，洒在他的脸上。

他拿出手机，给林墨、叶文、苏眠各发了一条消息：

“下午三点，老周店里。有重要的事。”

发完，他回头看了一眼阿悟。它依旧站在角落里，面部的显示屏上，那个温暖的微笑还在。

方觉突然觉得，这个他住了五年的公寓，今天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