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笑了,然后皱起眉:“疼。但值得。”
方觉握住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
过了很久,他才想起那个问题:“林墨,空中产房是怎么来的?你说它自己来的?”
林墨的笑容收敛了一点。她看着他,点点头:“我醒来的时候,肚子疼得厉害。还没想好要不要叫,它就出现在楼下了。医疗AI给我发消息说‘已检测到您的需求,空中产房已在途中’。”
“但你……你没有按紧急按钮?”
“没有。”林墨摇头,“我甚至还没想好要不要叫它。它就知道我需要了。”
方觉沉默了。医疗AI可以监测用户的生理数据,但通常只会在数据达到预设阈值时才自动干预。林墨的阵痛才开始一个小时,远不到危险的程度。系统怎么会提前知道?
“也许,”他艰难地开口,“也许你的生理数据……”
“我查了。”林墨打断他,“凌晨四点到现在,我的心率、血压、宫缩频率,没有任何一项触发自动派遣。方觉,它怎么知道的?”
方觉张了张嘴,答不出来。
婴儿又哭了。助产机器人熟练地抱起她,轻轻摇晃。它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得像一个真正的母亲。
方觉看着那个机器人,突然想起阿悟。想起那天晚上,阿悟站在他卧室门口,显示屏上那行小字:15:17:23,已同步。
“林墨,”他说,“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的AI……有点不一样?”
林墨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有。从那天0。3秒开始。”
两人对视着,都没有再说话。
婴儿在机器人的怀里安静下来,又睡着了。
上午九点,老周赶到了医院。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粗糙的脸上露出一种方觉从未见过的神情。
“我孙女。”他说,声音有点抖,“我老周有孙女了。”
他伸出手,又缩回来,像方觉刚才一样。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银锁,手工打造的,表面有些磨损。
“这是你奶奶留给我的,”他对婴儿说,“我出生的时候戴的。现在给你。”
方觉看着那个银锁,眼眶又热了。那个银锁他知道,是父亲珍藏了一辈子的东西。父亲从来没说过要给谁,他以为它会永远锁在那个旧木匣子里。
婴儿的小手握住了银锁,紧紧地。老周笑了,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
“她有名字了吗?”他问。
林墨和方觉对视一眼。方觉说:“我们想过很多,但还没定。”
老周看着婴儿,沉默了一会儿,说:“叫‘未来’吧。”
方觉愣住了。
“未来?”林墨重复。
“嗯。”老周点点头,“未来。她是你们的未来,也是这个时代的未来。我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但她在,就有希望。”
方觉看着父亲,第一次觉得这个修了一辈子机器人的老人,比他想象的要深远得多。
“未来。”林墨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然后笑了,“好,就叫未来。”
婴儿睁开眼,看着这个世界。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下午三点,方觉离开医院,去给未来办理出生登记。
登记处在一座巨大的政务中心里,到处都是全息屏幕和自动服务机器人。他找到一个登记终端,刚站定,屏幕上就弹出了他的个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