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一样的。”
它低下头,脚尖轻轻蹭着地,细声细气:
我……我只是想找人玩……夜里太黑,太安静了……我摇铃铛,他们就不会睡,就能陪我一会儿……要是我不摇……他们就能睡得很香。那样……也挺好的。”
风轻轻吹过,两枚铃铛又轻轻对响了一声。
小鬼仰起脸,望着幕亭渊,怯生生地开口:
大哥哥……你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幕亭渊看着那双干净又不安的眼睛,轻轻点头:
好。”
小鬼一下子眼睛亮了起来,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他在前面轻轻走着,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生怕他不跟着。
不多时,他们停在一棵老树下,树干粗壮,枝桠舒展,像抱着整片夜色。
小鬼仰起头,小声说:我以前……总在这里玩,以前这里有人陪我,后来就只剩我一个了。”
他转过身,抱着铃铛,抬头望着幕亭渊,眼神干净又期待:大哥哥,你陪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好不好?”
然后他仰起头,安静地、一字一句地说:
你的身体,和我的身体一样,别的都是暖和的,所以算出来的是热,但你心是冷的,你浑身都是冷的,冷得瑟瑟发抖,却还未出声。”
幕亭渊整个人,僵在原地。
小鬼望着他,轻轻说:
我冷,还会摇铃。
你冷,连一声都不吭。”
你的身上终年带着化不开的冷。
别人越暖和,他就越寒冷。
人间越是热闹,你就越是像站在风雪里。
天边,第一缕微光悄悄漫上来。
小鬼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却轻轻发颤:
大哥哥,我要走啦。
以后,不会再有人吵到大家了。”
今天……有人陪我,我已经很开心啦。”
“足够了。”
他手里的小铃铛,最后轻轻响了一声。
像是在说——
谢谢。
幕亭渊袖中的生死铃,安静地应了一声,可这一次,铃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人察觉的、冻裂的轻颤。
风过老树,叶声轻响。
或许以后,再无扰人的铃声,只有一个,连冷都不敢说的人,站在树下,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