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人看见,推门那一刻,他脸色又白了几分。
而另一边,时空裂缝的光门缓缓闭合。
迁许踉跄着扶着墙站稳,浑身上下还缠着从混沌夹缝里带出来的阴冷气息,是真真正正从阎王殿里硬生生爬回来的。
左臂伤口还在渗血,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发疼。
他一想到绵説逸那副伪善温顺的模样,心口就翻涌着刺骨的恨意,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可他刚从鬼门关回来,身子虚得厉害,只要气息一乱,伤口就崩得更凶。迁许狠狠闭了闭眼,强行把那股要冲出去撕人的戾气往下压。
不能气……不能急。
一生气,伤口裂得更厉害,连站都站不稳,还怎么去找师尊,怎么去讨公道。
先稳住伤,先找到青冥长老,别的,以后再说
只是……
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小时候,那时,懵懂无知,长老一身清逸出尘,站在云雾间,只淡淡一眼,便让他记了这么多年。
这么久过去,不知对方还认不认得他?
肯不肯出手相助?
他不知道。
可他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迁许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进雨后微凉的小街,青石板湿漉漉的,天光灰蒙蒙,四下安静得只剩下他轻浅的脚步声。
此刻,对面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一身米白衣袍,素净无纹,额前碎发垂落,遮住大半眉眼。
身形清瘦,步履虚浮,一只手轻轻扶着墙,气息弱得几乎看不见,像个普通的过路人。
迁许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心头莫名轻轻一颤,有一丝极淡的松针墨香飘过来,熟悉得让他鼻尖一酸。
可他只当是错觉。
眼前这人一身朴素白衣,虚弱狼狈,灵力微弱,怎么看都只是个寻常人。
他心中那个师尊,是高高在上、衣袂如云、修为深不可测的。
怎么会是这样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一定是我太想师尊,出现幻觉了。”
迁许在心底自嘲一声,压下那点莫名的悸动。
但此他没有认出来。
而对面的幕亭渊,在抬眼看见他的那一瞬,浑身都僵了。
少年的眉眼还在,只是多了风霜,多了疼苦。
可他不能认。
两人相向而行,却终究,只是擦肩而过。
谁也没有停下。
谁也没有认出。
谁也不知道,自己拼命寻找的那个人,刚刚就在眼前。
幕亭渊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脚步虚浮地转过街角,朝着那座藏在深处的藏经阁后殿挪去。每走一步,灵脉反噬的剧痛便如潮水般往上涌,高热烧得他视线模糊,衣袍被冷汗浸得半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