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弱鸡了。”
“那你脸上是什么,这点疼连小孩都不哭,羞不羞啊你。”
贺文生气恼地抹了把脸。
上完药,苏西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行了,不谢啊,赶紧跑着吃两口去,说不定还有些饭渣,估计够你吃的了。”
贺文生没说什么,只把东西放回包袱里就出去了。
下午干活的时候,苏西看着这个弱鸡,叹了口气,主动和他换了活儿,“去,推车运料去,你这得干到什么时候去。”
贺文生也没客气,“行,谢了。”
整个下午肩膀果然能好受点儿。
冬天天黑得早,他们早早就歇工吃饭了。苏西看见那人一个人呆呆愣愣地坐在角落里捧着碗,撇撇嘴走过去,“你怎么这么不合群呢?要想让大家对你和善些就应该主动先靠过去,知道不?”
贺文生温和地笑了笑,他现在对这个年轻人印象不坏,还有点感激,“谢谢你啊。”
“你以前做学徒的时候没少挨骂吧,我和你说的是让你坐过去和大家一块吃,谁让你说谢谢了。”少年跟个老大哥一样,一屁股坐他旁边,嘟嘟囔囔地说教。
一直以来贺文生接受的教育都是食不言寝不语,况且和人也搭不上话,所以并不开口,只静静看着人笑。
他本就面如好女,即使此时粗布麻衣也盖不住本来的颜色,这下看得苏西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红了脸挠挠头,“拉倒吧,看着都不聪明,一开口指不定怎么惹人生气呢,你还是祈祷自己什么时候能调回去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你多大了?”
“十八了。”
看着少年很是吃惊的样子,贺文生倒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你们家是不是很穷啊。”
“啊?啊,算是吧。”
“难怪呢,还没我高。”
苏西继续扒饭,“你还是不够累,累了就能多吃点了,这里饭还是管够的。”
看着眼前人大口扒饭的样子,贺文生也不由得多吃了些。
很快就彻底入冬了,他们的活儿也基本结束了,天寒地冻的,干不了什么,就是些小修小补还有放哨、巡视。
但两人倒是很快熟络了。
这苏西是个话痨,一天天聊下来,贺文生很快知道了这人八辈子的信息。
苏西今年虚岁17了,本来是这附近的农户。因为边防工程要修补所以最近才被征调了过来,过了这段日子就能领工钱回家了。他们家地在村西头。他想养条狗但是没粮食养。他家还有个弟弟和妹妹……
诸如此类的废话虽然没什么用,但是贺文生听得还挺高兴的,每次都很捧场。进了陆府之后他很少见到“活人”,似乎所有人的生活都要围着那几个主子转。
苏西说得更高兴了,难得有人这么愿意听自己说话,每天那叫一个起劲儿。
这天是两人一块值班,清理着坞堡内外的一些杂草枯枝,苏西笑着说,等开了春自己就要回去了,他爹妈、弟妹还等着他回去播种开垦呢。
他在心里默默羡慕着,眼前少年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轻轻拍了拍他已经恢复了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啊,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在这儿也干得挺不错的了,你爹妈看见你从一个弱鸡变得这么能干肯定会高兴的啊。”
贺文生拍掉了少年的手,“你嘴真巧。”
“哈哈,是吗,还没人这么夸过我呢,谢谢啊。”少年挠挠头笑说。
贺文生:“……”
今天的巡视差不多结束后,两人打算回去,苏西揽上贺文生的肩,“喂,你怎么从来不说你的事儿啊,是不是没拿我当兄弟。”
贺文生本来很不适应这种亲密,但是奈何苏西实在没边界,这种小动作实在太多,他也管不过来了,只说,“我没什么好说的。”
苏西不依不饶,“哼!我看你就是不拿我当朋友,你根本不喜欢我!”
贺文生笑着摇摇头。
苏西睁大眼睛,“你还敢摇头!”
突然间,苏西伸手挠他腰上的痒痒肉,逗得贺文生直笑着躲,他偏不依不饶地追着人跑,两个漂亮的年轻人在将黑的夜色里打闹。
不想却迎面撞上一双沉静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