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叶鸣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淡淡开口:“没事,不严重。”
“都好几天了,纱布一直捂着,很容易发炎。”陈序意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支烫伤药膏和新的无菌纱布,递过去,“我家里拿的,你拿去用。晚上打工的时候,尽量别让伤口蹭到东西。”
秦叶鸣看着递过来的药膏,眼神顿住。他的生活本就拮据,平时身上很少备着药品,白天要上课,晚上又要赶去便利店兼职,根本抽不出时间专门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他伸手想要接过来,就在这个时候,茶水间的门“咔哒”一声被人推开。
两个同班女生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水杯,正要接水。
一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陈序意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手里拿着药膏和纱布。秦叶鸣的手伸在半空,场面十分微妙。
那两个女生也愣住了,眼睛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打转,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茶水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尴尬得快要溢出。
陈序意心里狂叫,不是那两个女生一脸懂你意思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他飞快地把药膏往身后藏,脸上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强行找了个借口:“哦,我……我找你借数学错题本,我昨天忘拿了。”
秦叶鸣反应也很快,立刻收回手,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语气平淡:“错题本在教室,回去拿给你。”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憋着笑,自顾自走到饮水机旁边接水。
饮水机流水的声音哗哗作响,可这短短的几分钟,对陈序意来说简直度日如年。他站在原地,后背已经冒出来一层薄汗,手心攥得发烫。
他不敢再继续递药,只能把药膏死死攥在手里。
等那两个女生接完水,说说笑笑地离开茶水间,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个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差点被看见。”陈序意低声说道,耳根还在发烫。
秦叶鸣微微颔首,眉头轻轻蹙起:“现在到处都在议论,最好不要有私下接触。”
陈序意心里明白。现在但凡有一点异样,都会被无限放大,变成新的流言素材。
“那这个药,怎么办。”陈序意捏着手里的药膏,有点犯难。直接塞给他不行,明目张胆递过去,风险太大。
秦叶鸣思索片刻,抬眼看向他:“下午放学,教学楼后面的旧器材室,那里平时没人。你放在器材室的窗台上面,我放学过去拿。”
器材室在教学楼的后侧,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学生过去,是个相对隐蔽的地方。
陈序意点点头:“好,就这么办。记得按时换药,不要硬扛。”
秦叶鸣“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茶水间门外传来走廊的脚步声,不能再多停留。两个人没有再多交谈,一前一后走出茶水间,回到各自的座位。
回到教室,陈序意把药膏重新塞回抽屉,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抓马,差一点就被逮个正着。
接下来的几节课,课堂上依旧有细碎的八卦在流转。
午休的时候,食堂依旧人声鼎沸。陈序意打了饭,找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周围几张桌子,依旧有同学在聊翻墙的传闻,各种脑洞大开的版本层出不穷。
“我听人说,那两个人翻墙出去,是为了去买教辅资料。”
“拉倒吧,大半夜出去买教辅?谁信啊。”
“说不定是去看夜景呢,高三压力太大,出去散心。”
陈序意扒拉着餐盘里的米饭,撇了一下嘴。明明真相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外面却已经衍生出无数个故事。
吃完饭回到教室,大部分同学趴在桌上午休。教室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偶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陈序意趴在桌子上,却毫无睡意。他看向后排,秦叶鸣也没有睡觉,正低头刷题。少年的右手依旧保持着别扭的姿势,看得出来,手腕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其实陈序意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秦叶鸣的伤,可能是因为他帮过自己一把,陈序意想到这里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下午的课程,过得浑浑噩噩。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天色已经渐渐暗沉。深秋昼短夜长,夕阳斜斜地落下来,把教学楼的墙壁染成淡淡的橘黄色。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
陈序意刻意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等大部分同学都走得差不多,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个人。他把那支烫伤药膏和纱布装进塑料袋,揣进怀里,悄悄从教室后门离开。
教学楼后侧的旧器材室,位置偏僻,旁边就是废弃的花坛,平日里几乎没有学生过来。器材室的窗户半开着,窗台落了薄薄一层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