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玄关,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框,攥着书包背带的手指,指节用力到发白。
“回房间反省。”张淑芳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回客厅,不再看他。
陈序意僵在原地,许久,才弯腰把书包卸下来,抱在怀里,垂着头,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卧室。
咔嗒一声,房门被轻轻带上。
屋外客厅的声响被隔绝在门外。
房间没有开顶灯,只有书桌那盏台灯,亮着一团昏黄微弱的光。桌面摊开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上面还有白天没写完的大题,笔尖停留在草稿纸之上。床沿边,放着另一只备用的排球护腕,是上次训练结束随手搁在那里,忘记收纳。
他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没有立刻坐到书桌前。
屋子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走过去,伸手拿起床沿那只护腕。布料柔软,上面有长期佩戴留下的磨痕。他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些纹路,动作很慢,很轻。
窗外夜色沉沉,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外面路灯的微光透过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晃动的影子。
他没有哭,没有崩溃嘶吼,就安安静静坐在床沿。
手机被没收,他可以忍。排球训练被禁止,他也可以忍。张淑芳日复一日的猜忌盘问,他同样可以扛。
可今晚翻墙这件事,就像一颗埋在暗处的地雷。
她现在没有拿到实打实的证据,只是心里存满怀疑。可只要后续学校那边查出一点蛛丝马迹,这颗雷随时会爆炸。
一旦真相揭开,秦叶鸣就会被牵连进来。
一想到这里,心口就沉甸甸往下坠。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窗户框轻轻嗡嗡作响。
陈序意把护腕轻轻放回床角,起身走到书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他拿起笔,笔尖落在习题册的题目上。
纸面的题目密密麻麻,可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却读不进去半个字。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夜里的画面:围墙下的夜色,秦叶鸣伸过来的那只手,少年转身消失在巷子里的背影,还有方才电话里班主任说的那几句关于围墙脚印的话。
学校还在调查。
这件事没有结束。
他就这么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房间里只有台灯微弱的光晕,安静得可怕。
他脑子里纷乱的念头翻来覆去,挥之不去。
他很清楚,接下来等待他的,不会是风平浪静。
张淑芳的怀疑不会就此消散,学校的调查还在继续,而他唯一可以释放压力的排球,也被硬生生剥夺。
他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看不见星星。
今夜,他翻过学校高高的围墙,以为是逃离了校园的窘境。可回到家里,才发现,真正的牢笼,从来不在学校的院墙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