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通很重要的电话,叶子看似并不意外。
女朋友?裴砚猜测,叶子一点也不像看上去那样乖巧老实。
“老师。”叶子关上房门才接通,从最下层抽屉摸出一包烟抽出支,含在嘴里点上,两个字咬得有点含糊。
郁朵说:“吃完午饭了?”
电话那头传来“咔嗒”,火苗从油管冒出的声音。
“对。”
“你怎么又在抽烟。”她表示不满。
“没。”叶子周身都放松下来站在小阳台门口,倚靠着墙说得理直气壮。
“小心以后满嘴黄牙找不到女朋友。”
“我不会找女朋友,”叶子顿了顿:“不会成家。”
叶子的口气十分绝对甚至让郁朵觉得他已经预料到自己活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几天前她托朋友向叶子的高中老师打探叶子的情况,无一例外觉得他是个难搞的刺头,经常因为家里突然情况请假,经常上课睡觉或是找不到他的父母。
这种情况在普通班都少见更何况是在培优班,学校想趁着分文理科将叶子分到普通班——叶子不值得在培优班,他应该为其他人让位。
郁朵不确定叶子知不知道这件事:“。。。。。。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吗?”
“不需要。”叶子一口回绝。
“害怕?”
“对。”
“怕什么?不会有任何事,最多不过是‘小感冒’。”
“我怕我有病,失去现在一切。”
平静的,直白的,让郁朵无从安慰。
叶子清楚蒋文怡带他来嘉舟是因为同情,这份同情的基础一定不包含心理疾病。
如果他有病呢?蒋文怡是否还会收留他在嘉舟?这些都是未知的。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叶子也不想去赌,人心他赌的够多了,每次都失望而归。
“我不清楚她心血来潮的同情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叶子语气没什么情绪,他已经接受这份怜悯带来的好处会有终止的那天,只是希望能更长一点,起码让他读完高中,之后他也会偿还蒋文怡在他身上的付出。
“叶子,”郁朵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蓝天,忽然也想抽烟:“你会怪我没有帮你吗?”
“当然不会,老师你这样做是对的,”叶子缓缓吐出一口青白烟雾:“在没有责任和能力之前不要选择承担起另一个生命。”
阳阳喜欢建军但也只能仅此于喜欢,额外的承受压力只会一点点消磨往日的喜欢。
叶子不希望有一天他和郁朵的关系变成相互怨恨像蒋名立对他一样。
“你想试着相信她吗?”郁朵又问。
“不想。”
蒋文怡的态度很大程度取决于裴砚,但他并不觉得裴砚待见他,这很麻烦。
叶子将垃圾桶勾到脚边,弹落烟灰问:“老师,我这样做有错吗?”
“没错,一点错没有,你可以不信任,但不能伤害,知道吗,这不是你的错,叶子。”
“记住有问题找老师。”郁朵强调:“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你必须要相信我,不能糊弄骗我。”
叶子也不是完全信任郁朵,只是在做比较之后,郁朵是对他最好的,好坏是比较出来的,但他参照物太少。
“好,”叶子掐灭来了烟:“学生听老师的话不是天经地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