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就是怀孕了。”
“?!我怀孕了?我还能够怀孕?”唐亭玉喜出望外,苍白的脸只有眼眶是红的,她下意识抚摸还未隆起的小腹:“这次我不打了。”
蒋名立转过身:“不打?难道要再养一个吗?”
“我要生!”唐亭玉躺病床上梗着脖子反驳。
要是再打掉,这辈子她真没机会怀了。
蒋名立无奈说:“当初不是说好领养一个,何况现在我们已经有蒋家智了。”
“我又不是蒋家智的亲妈。”
“闭嘴!”蒋名立左右张望,低声说:“你怎么不是。”
唐亭玉无视了他的警告,肚子里揣个来了底气:“你见过几次他叫我妈,又叫过你几次爸!”
蒋名立没吭声,这也是他不满意叶子的原因,领养时大了点,以前的事都记得。
“这些年你有带他回老家认祖吗,没有!因为你也知道领他回去,人前人后不知要听多少闲话,谁信你外出打工四年能生出个十二岁的孩子。”
“妈。。。。。。”
“少拿妈说事,妈重男轻女你更过分。”
“唐亭玉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就不要脸了!”唐亭玉流着泪,心如死灰地盯着天花板:“你要是让我打了,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蒋名立生不出男孩,偷摸去领养了一个,大不了离了。”
这是气话,唐亭玉知道蒋名立年纪大了又没钱,娶不到新的。
蒋名立也知道唐亭玉不会离,地方小岗位少,嫁人也成了职业,要是离了唐亭玉就是“失业”。
“那我去请巫师,要是男孩就留下。。。。。。”
“不问了,”唐亭玉用衣袖擦干眼泪摆摆手:“坚决不问了,我算看明白了,这一万块钱不出,这辈子是不能从他口中听见我怀男孩。”
唐亭玉:“跟着你这些年好日子是没享过的,上床是不带套的,你就看准了我怀不上,也不是我要和你作对,是老天,老天都看不惯你。”
蒋名立:“生,让你生下来行了吧。”
“生下来要是个男孩怎么办?”
“你以为你有这么好的命。”蒋名立用力搓了把脸,一晚上胡茬像新芽似的争先往外冒。
是啊,要是生个男孩,叶子怎么办,他又不是牲畜,随意弃养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他是个人,十二岁的人,丢掉都能找回来的人。
“要是个男孩。。。。。。”他顿了顿:“我带蒋家智回去叫我妈养着。”
唐亭玉:“那你怎么和你妈说?”
“如实说呗,或者说以前发廊欠的债。”
唐亭玉无声捶打着床,偏头又哭了。
那天之后叶子再没见过唐亭玉,听蒋名立说她怀孕了,回老家养胎去了。
没了唐亭玉,叶子日子很不好过,蒋名立沾上了酒,整晚酩酊大醉,动手是常有的事。他不会做饭天天在工地吃盒饭,而叶子就饿着,或者午饭剩一半晚上加热接着吃。
再艰难的日子叶子也过过,不能现在能吃饱饭还过不来日子了。
小升初,叶子的成绩上了县里重点中学的分数线,他翻开最后一篇日记。在此之前他就透过纸张隐约知道这篇日记很短,但亲眼看到还是超过了他的想象,整篇日记只有一句话。
【九月十二日星期一阴
妈妈说:“她被困住了。”】
与此同时,唐亭玉生了。
是个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