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拿也出去!”他喊道:“刚冲我叫嚷什么,出去!”
叶子被赶了出去,他知道他们不是真的不要他,是在给他立威,像阳阳对建军一样。
对面的门又开了,叶子知道他又在偷听。
董品权对叶子招招手,叶子走近后,见他一只手端着碗热汤圆,一只手摸寻着自己的。
“叶子,还没吃饭吧,趁热吃。”
碗里圆滚的白汤圆每个都印有指纹印。
“你吃了吗?”叶子问。
“刚吃。”他嘿嘿笑两声。
叶子这才接过,他确实饿坏了。
听见叶子近在咫尺的吞咽声,董品权又笑了:“你还真不防着我。”
“为什么要防着你?”叶子口齿不清地问道。
董品权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答非所问:“因为整栋楼都防着我。”
叶子坐在最后节楼梯上,而董品权站在半开的门后,门是他的拐杖。
一碗汤圆下肚,紧闭的大门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褪色的过年福字遮挡住猫眼,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看不见外面。
“谢谢你的汤圆。”叶子将碗还给他,碗底压了五毛钱,是今早唐亭玉给他的。
董品权摸到后说:“请你的不要钱。”
“我只有五毛,你拿着吧。”叶子觉得今后会被关在门外无数次:“说不定以后我还会被关在外面。”
后半句话莫名有点可怜。
“行,”董品权听懂了他的意思:“那我还会给你煮汤圆。”
“家智要是跑了怎么办?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唐亭玉站在门口,没蒋名立的允许她不敢开门。
“他能跑去哪?饿上一顿就知道谁才是老子。”蒋名立对唐亭玉焦急嗤之以鼻。
“说不定他真没拿。”
“拿没拿重要吗,重要的是态度,”蒋名立准备去睡了,对着门口骂了句:“他妈的,我看你要撑到什么时候。”
唐亭玉没等到叶子敲门就偷偷将他喊回家:“你爸问起就说,天太冷挨不住知道吗?”
叶子点点头,确实很冷,何况他作业还没做。
“你先去睡吧,我把作业做了。”
唐亭玉问:“饿吗?”
“不饿。”
“那行,做完早点睡。”
夜晚仅剩叶子自己坐在昏黄灯光照亮的桌前,他从书包里拿出日记,翻到其中一篇。
【六月一日星期一晴
儿童节,学校组织学生在礼堂举行一场音乐演出,我被选拔为最小的小提琴手登台参与《菊次郎的夏天》的演奏,尽管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中间那架三角钢琴上,但我仍然不敢松懈一点。因为年龄优势,谢幕时,主持人还叫我发表感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看着坐在台下的妈妈和小姨,说了句节日快乐。不光祝福了儿童还有妈妈和小姨,我希望今天的她们也能快乐。
小姨太激动了,下了台一直抱着我说我是她见过的最聪明的小孩,她说她爱我,超级爱我。】
叶子指腹反复摩擦着其中一个字,意图从中体会到相同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