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啊,校长。”有学生抱怨道:“能再讲一遍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吗?”
潘家贵附和:“校长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十加十等于二十。”
刘校长无语:“那这节课讲语文行了吧,天天讲语文也没见得你们多认几个字。”
“叶子认的字多,他天天抱着字典看。”
刘校长抬头找寻叶子身影,突然察觉少了什么——一直带在明央头上的那个脏兮兮的粉色蝴蝶结。
“明央呢?”他问。
没人知道。
“这节课自习。”刘校长匆匆出门,准备给许惠打个电话。
在山上什么东西死了比活着值钱,首当其冲的是人命,刘校长可不希望明央出什么意外让许惠讹上自己。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许惠正在山下路边卖花生,手机挂她脖子上还要解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塑料袋。
“喂,明央妈妈,明央没来上学,是不是你把她接下山了。”
许惠预感不好,联想到昨天明央说的话,她慌忙将东西收回脚边的纸盒里,拖着往家里走。
没逮到明央现行,但一眼望到头的屋内乱糟糟的,被人翻过。
“明央!”许惠朝空屋内吼了声。
“明央!”又一声。
“贱崽子。”她嘴里叽里咕噜骂着脏话,人还年轻手老了,皮都皱在一起带着黄土颤颤巍巍用钥匙将门锁好。
学校在山顶,上次山要爬三个小时,许惠随手捡了根枝条遇到更好的就将手中的换下,直到见到明央。
明央偷拿字典心里发虚冒冷汗,没力气再回去上课,躺在家里堆满杂物的床上,她好像是睡了又好像没有,睁眼闭眼都是许惠快让她分不清现实。
直到枝条抽在她身上才发觉自己醒着,一直醒着。
她整个人抖成筛子,冷汗从筛孔流下。
“敢偷家里东西了?信不信我报警把你抓进牢里,吃一辈牢饭!”骂完许惠觉得不妥连忙:“呸。”
要是明央一辈子蹲牢,自己也抬不起头。
“字典给我!”带倒刺的枝条许惠专挑嫩肉抽,夏天穿得少,抽下去一条条的见血红痕。
明央将字典死死抱在怀里,一声不吭,皮肤冒着气,像是“熟”了软软搭在骨架上。
如果不是天快黑了,许惠还能再泄恨下去。
她筋疲力尽地喘着粗气对明央说:“别让我逮到你动些不该有的心思。”
“凭什么明理就能用字典我就不行!”
许惠:“你还要脸吗?你是要嫁人的,按理来说我都不该管你死活,你还得寸进尺上了。”
“这、是、我、的、字、典。”
说完明央被许惠一把掀倒在地,不平整的水泥里刮过手臂,她没撒手稳稳抱着字典,抬头见许惠头也不回地走了。
委屈涌上心头,憋了很久的眼泪倾泻而出,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明理用不上的字典许惠就算是丢了也不允许她用。
第二天,明央换了身长袖长裤,除了走路有点跛,和往常无异,她将字典递给叶子:“给。”
叶子十分诧异问:“你想用什么换?”
总归不会比潘家贵更过分。
“你拿去用记得还我就行。”
叶子受宠若惊:“没其他的了?”
明央:“没了。。。。。。要实在过意不去就给我讲讲这上面写了些什么。”
刚巧叶子读完一篇,他帮明央拖过一旁的椅子,指着一个字一个字读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