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如此类的逃跑计划,林禾每天都在琢磨,琢磨来琢磨去,竟成了林禾的乐趣。
就像有人没事会做中彩票一夜暴富的美梦那般,林禾会幻想有一天有一间独属于自己的小房间,一点点赚钱,买很多很多好吃的,把自己病怏怏的身子治好……
林禾手里紧紧攥着刚赚到手的九十块钱,忍不住去瞧街边舔雪糕的小孩,咽了咽口水,偏过头,一言不发地闷头往洪叔的物流园区走。
林禾还没走到门口,鱼头横冲直撞地朝自己奔来。
“咋了?”林禾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洪、洪叔发脾气了,正找你呢。”
“为什么发脾气?”林禾想了想,把刚赚的钱塞鱼头内裤里了,还特意问一句,“你裤衩没破吧?”
“啊?没啊。”
“那行,我的破了,寻思你的要是破了,我就只能塞你袜子里了。”林禾说完,拍拍鱼头的肩膀,“去,找个地方猫着,睡觉的时候再回来。”
鱼头虽然脑瓜不灵光,但极其听林禾的话,问都没问,甩着一只空袖子就往园区外的小树林里跑。
林禾把钱安置好,大步走了进去,还没靠近,洪叔就这么助跑加冲刺,抖着一身肥肉,朝林禾肚子横飞一脚。
“我操!”林禾吓得眼睛都瞪大了,躲了过去。
“你他妈还敢躲?!”洪叔指着他鼻子开骂。
林禾一下子火了,哑着嗓子吼回去:“谁挨打不躲啊!”
“看老子不抽死你!”洪叔抽出腰间皮带,往地上狠狠一甩,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林禾盯着洪叔手里的皮带,皱了皱眉。
“钱呢?!给我!”
林禾说:“什么钱?”
“还给老子装!我看你是皮痒痒了,我说的话你都当放屁!”
这时,装卸工都出来看热闹,有人在劝,但不少人还在拱火。
“我就说吧,这混小子养不熟,老洪你还非得养。”
“老李你这么说可就过分了!小禾这孩子挺好的,能干,会来事,心底也善良。”
“你来得晚不知道,这小子之前还想着跑呢!老洪费劲巴拉地把他养大,结果是骂不得打不得,一受委屈就要跑,也不知道谁能要他!”
这些话林禾听过太多次,早没感觉了。
没人要就没人要,谁稀罕啊。
林禾梗着脖子,在瞧见洪叔身后地上早已坨了的凉拌菜和一地麻将后,愣了愣,顿时如同卸了气的皮球,慢慢垂下脑袋。
本来还觉得莫名其妙打自己一顿不值当,得犟一犟,现在看来也用不着什么缘由了,即使洪叔不输钱、自己没瞒着他赚外快,那他打自己也是不需要理由的。
“叔……”林禾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他现在有点矫情得想哭,“你打吧,我这次不躲了。”
林禾是这样的,他不吃哑巴亏,但也不逞匹夫勇。
他会计算,会权衡,会忍,会报复,只要还有一点办法,他就不会让自己白白受委屈,但实在、实在没招的情况下,他能做的只有服软,不让自己那么疼。
最后,林禾一声不吭地挨了几皮带,要不是打到半道,林禾吐了出来,洪叔还不知道得撒多久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