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殷勤说:“梁先生一路辛苦,外面热,我们先进包房聊。”
一行人往大堂内走。
林朝盈不免好奇,略微探头,想努力看清那人模样。
最中央的男人经过,身上气味清香,在鼻尖轻微飘散,像一笔浓墨滴进清水内,散得快,留不住。
那人唇角浅浅勾勒,回应着顾临:“路上堵车,稍微来迟,是不是让你们等急了?”
顾临赶忙回道:“不急不急,我们也是刚刚到。”
窗外是狭长的中庭花园,种着两棵丹桂,一棵老槐,几丛细竹。
京市的夏天把槐树晒得浓绿欲滴,叶子繁密,风过时沙沙响,那声音隔着玻璃传过来,被冷气削薄,只听到刚才男人话语留下的尾音。
那人影不过一晃而过,林朝盈面色便瞬间惨白,然后又听到旁边有同事在跟自己说话。
她匆匆应声,然后跟在人群最后方。
顾临走在最前方,看到角落花艺布置得精致,心下满意,想回头去寻那客户经理的身影。
梁砚修见他回头,感兴趣问:“你在找谁?”
顾临讪讪笑:“没什么,梁先生,里面请。”
梁砚修视线轻轻扫过人群后方,睫毛垂下,笑意更甚。
转弯处就是包房位置。
按照深雲酒店的老规矩,林朝盈的客户理应她自己接待,但她突然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让身旁同事帮忙照看。
她匆匆躲进一间没人的包房,摘掉耳机,背靠门板,不过短短几分钟,便感觉后背彻底湿透,汗液浸透衬衫,鼻尖也渗出汗珠。
她脱下外套,伫立在原地缓了许久。
刚才虽只是一瞥,她却确定自己没看错人。
真的是梁砚修。
她以为此生不会再见面的人,竟然再次遇见。
林朝盈心下略慌,却笃定刚才人多,梁砚修必定是没注意到自己。
梁砚修若是见到自己会不会吓一跳?
死人诈尸?还是这世界上竟然有两张大差不差的脸庞?
林朝盈惊吓之余还有心情胡乱猜测,她把外套扔到一边,解开衬衫领口最上方扣子,兀自平复情绪。
再见梁砚修,的确不在她的设想范围之内。
几年未见,那人依旧是一副俊美无俦,对待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模样。
外人敬仰他、崇拜他,林朝盈这些年也偶尔能听到关于他的新闻,他如今是港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太子爷,接手家族权利,事业蒸蒸日上,前景无量。
林朝盈在分手一年后听到传闻,貌似是他在港城有了家世匹配的未婚妻。
林朝盈认定他不会再来京市这片土地,这才重新回到京市,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这些年她谨小慎微,没有任何公开露脸的社交软件,就是怕暴露行踪。
没想到,梁砚修还是来了。
林朝盈心脏有些不舒服,捂紧心口位置,大概是想起过去的事情,让她心神不宁。
她看了看时间,就在她准备走出包厢之际,却听到外面传来热闹的脚步声。
林朝盈听那声音似乎是顾临,她赶忙给同事发消息询问:
【怎么出来了?】
同事回她:【梁先生对于刚才那包房不太满意,所以准备换包房。】
林朝盈轻微拧眉。
但好在,脚步声没多久就彻底消失,大概是那行人已经离开这边。
林朝盈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