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摁着床沿,盯着郁岑。
祁烁辰走上来,有点慌。
……不能这么巧吧。
郁岑看着天花板,唇有点干裂。郁琰屏气凝神看着他,就在他以为刚才只是错觉时,郁岑嘴唇突然张了两下,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琰……”
主治医生疯球了,行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奇迹这么一个个往外冒的病人,还得是大科学家啊。
又是一通检查,郁岑的脑电图还跟之前一样,意识脑区并没有恢复迹象,但他毕竟说了音节,一时也不能确定是意识太微弱仪器检测不出来,还是纯属巧合。
“爸。”郁琰蹲在床边,托着郁岑的手,眼神渴望又焦急,“您能听懂我说话吗?”
郁岑眼神虚空盯着天花板,没反应。
祁烁辰跟着蹲过来,挨着郁琰的肩,琢磨:“是不是还得来点刺激?”
郁琰一下有不好的预感。祁烁辰倏地抓住他另一只手,十指相扣,放到床垫上,真诚介绍:“叔叔您好,我叫祁烁辰,是琰琰的男朋友,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了,准备最晚今年把证给领了。”
郁琰:“……”
医生护士们:“……”
郁琰踩他一脚:“别乱说……”
手上微一痒,郁琰倏地转头,对上郁岑费力转过来的眼眸。与此同时,哔地一声,连接大脑的仪器上,直线突然有了微弱起伏。
众人:……
祁烁辰:“不愧是我。”
后面几天,郁岑能说的音节越来越多,手指动弹的频率越来越高。
祁烁辰削着苹果感慨:“你说咱俩多去植物人病房逛逛,是不是能帮更多人恢复?这高低能拿个诺贝尔奖吧。”
“祁烁辰。”
“恩?”
郁琰握着他爸的手,看着脑电仪器上又攀上一个波峰的线,又喜又尬:“闭嘴。”
星枢没做任何营销,在短短半个月里引爆全球。无数用户在网上分享自己的使用体验。高精尖的东西,需要工程师常年维护迭代。一周后,郁琰终于入职衡宇。
任旗下脑机公司首席科学家,首席工程师,兼衡宇集团副总裁。
上班第一天,祁烁辰工厂有急事来不了。没他陪,郁琰反倒松口气。活了快三十年没上过班,一上又是首席又是副总裁,再让大股东亲自送过来,就差把关系户三个字用记号笔写脑门上了。
虽然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跟祁烁辰的关系也早众所周知,但工作场合还是要尽量认真。
早上九点,部门上下二十号人在门口列队欢迎。郁琰一眼瞧过去——
一大半没头发,还有一小半刚毕业的年轻人,风华正茂,以后难说。
最抢眼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青年,二十来岁,寸头,帅气逼人,穿着黑T工装裤,风格跟祁烁辰有点像,据说是祁烁辰的小迷弟,自己入职之前,研究团队一直是他负责的。
“郁教授您好,我叫梁南。”青年笑容灿烂,“很荣幸跟您一起共事。”
性格跟祁烁辰倒不大像,郁琰忖度着,笑道:“你好,请多指教。”
“这是您的设备吗?”梁南看着郁琰手里巨大的行李袋,伸手,“我帮您拿吧。”
“没事,不重。”郁琰把行李袋拎进门,放到空桌上,打开,全是礼物。
没头发的送明大生物医学院特制生发套装,有头发的小年轻送特制书签马克笔鼠标。
郁琰声名在外,实力有目共睹,衡宇人事调度更是祁烁辰的一言堂,大家本来对郁琰空降也没太大感觉,收了礼物更是受宠若惊,欢天喜地干活去了。
“听说你喜欢天文。”郁琰拿出一个带着挂绳的单筒望远镜,银色的,上头两道浅蓝色星轨,尾部有一颗造型别致的星体。
郁琰:“望远镜是网上买的,图案是我自己画的,跟专业设计师不能比……”
“天!!”梁南差点蹦起来,捧着望远镜左顾右盼,疯狂嚷嚷太好看了。郁琰以为他是客气,然后就看到梁南拿着望远镜在工位间不停穿梭,逢人就搭肩炫耀——像个二哈。
“……”天才果然都不太正常。
搞好同事关系,郁琰走去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单独一间,比他在明大的休息室还大,工位前一块大玻璃,对着外面二十号工程师,用祁烁辰的话说,方便他承袭实验室习惯,随时喊话。
工位的显示器键盘鼠标都是他实验室同款,右手前方有个置物台,上面放着迷你咖啡机,侧面是窗台,向阳间,阳光极好,窗台上放着一盆盛开的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