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琰瞳孔骤缩,盯着内嵌在酒红色绒布里的中提琴,不由走近。
侍应生跟亲信出去,关上门。包厢里一时只剩下郁琰跟裴蕴。
郁琰所有注意力都在琴上。他伸手,指尖从氧化的琴弦上慢慢下滑,摸到已经老化的琥珀木头琴身,最后停在右下角一处花体刻字边。
。他爸名字"岑”的拼音。
郁琰眼眶发胀。
他家本来四口人,五岁时,妈妈跟哥哥车祸双亡,爸爸是他唯一的亲人。六岁时,他爸作为顶尖计算机科学家,接到国安部邀请,希望他能为保卫国家的一场重大军事机密活动提供帮助。
当时郁琰还小,两边都没什么亲戚。在国安部任职的人不允许与外界有任何交集,连真名都要隐藏。
他爸纠结再三,托人找了一个高知家庭帮忙抚养郁琰。结果交接途中,郁琰不小心被人贩子抱走,辗转到了后来的养母手里。好在养母家里虽然穷,但对郁琰很好,让他平平安安长大。
“……在哪找到的?”郁琰盯着琴,声音沙哑。
这把琴是他爷爷送给他爸的成人礼,历史悠久,造价昂贵。小时候他爸经常拉琴给他听,后来为了让郁琰在收养家庭过得好,他爸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其中也包括这把琴。
郁琰一直记得这件事,这两年经济阔绰了,他走过不少地方,想把琴买回来,一直遍寻不得。
“在瑞士一个古董收藏家手里。”裴蕴走到郁琰身边,“前两天有个朋友说起,感觉很像你之前跟我提过的样式,我就马上飞过去看了。”
郁琰去年学术休假去过瑞士,也问了当地很多琴行,但古董收藏家非富即贵,确实不是他能随便接触到的。
“……谢谢。”一码归一码,裴蕴在这件事上帮了他大忙,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郁琰:“多少钱,我打给你吧。”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裴总。”郁琰压着火道,“我爸现在还在国安部保家卫国,你是要我拿他的琴跟你做交换,帮你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吗?”
裴蕴顿了下:“你太夸张了,一个系统而已。”
“而且你不是已经在做重塑人脑的研究了吗。”
郁琰懒得跟他说,合上琴盒盖子,琢磨先跑再打钱。
裴蕴抓住他的手腕。
郁琰蹙眉:“放开。”
裴蕴紧盯郁琰。
这几天他一直想再去研究所,但不知道怎么搞的,公司业务突然变多,合作方客户一个接一个,搞得他分身乏术。
裴蕴:“你瘦了。”
郁琰:“放开。”
裴蕴:“为什么来相亲?”
郁琰也他妈想知道,说好的唐僧怎么变西门庆了。
裴蕴见他不说话,很轻地叹了口气:“琰琰,别任性了。”
“既然忘不掉我,就回到我身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