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一个转角,祁烁辰看着郁琰半边侧脸,脑子里又浮出他刚拉琴的样子。
“您几岁开始学琴的?”
“四岁。”学了两年,后来到了养母家没条件被迫中断,再之后就是裴蕴出钱,专门找人教他。
那就不是因为裴蕴学的了。祁烁辰想。
但裴蕴很喜欢交响乐,不知道郁琰有没有给他拉过。
心里装着事,忖度间一不留神,手机哐从手里滑出去,一路滚到郁琰脚前。
屏幕亮着,郁琰弯腰捡起,看着上面一长串伟人介绍:“……”
作弊被发现,祁烁辰立刻找补:“刚在楼下看到那些大师画像,突然想起小时候被他们献身科学舍身忘我的故事感动得彻夜难眠,忍不住翻出来重温……”
“小时候吃这么差?”
祁烁辰:“?”
郁琰扫了眼屏幕上那些官话,笑道:“都是些课本上老掉牙的东西。”
这怎么跟他想得书呆子不太一样呢?
祁烁辰拿过手机:“那什么是新生牙?”
钟楼回主校区要经过一片赤松林,林间有一条步道,大约三公里长。路上,郁琰给祁烁辰科普大科学家轶事,从爱因斯坦第二任妻子是他表姐,结婚后还经常出轨,到薛定谔写论文时候换情人比换笔还快。
祁烁辰对八卦向来没什么兴趣,但不知道是不是郁琰讲故事的技巧太高超,不知不觉就听进去了,逐渐真情实感:“就没什么科学家不是渣男吗?”
“有啊。”
“您吗?”
“……皮埃尔·居里。”转眼就到了研究所楼下,郁琰停下脚步,“他一生只爱过他的夫人玛丽·居里一个。”
“那您呢?”
“什么?”
“您是薛定谔还是皮埃尔?”
那肯定是薛定谔了。
毕竟他自认为喜欢裴蕴十年,一转头说无感就无感。
郁琰看祁烁辰一副清澈愚蠢的好奇样,有点想逗逗他。又感觉这一晚上说的话好像够多了。
他不喜欢国内高校老师学生间死气沉沉的氛围,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平常也很难跟学生说些太离经叛道的东西,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祁烁辰并不是他的嫡系学生。
“我先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祁烁辰长腿一迈,堵住郁琰的去路。
“您看了我的论文,还没给我个交代呢。”
郁琰挑眉:“我看的是论文,不是你的裸体。”
“您想看的话我现在就脱。”
“……”
“教授。”祁烁辰靠近郁琰:“我这些天为了写论文,眼睛都没怎么合。”
他的声音是偏低沉磁性那挂的,说起软话不像哀求,倒像是在勾人。
郁琰看着祁烁辰眼下淡淡的黑眼圈。论文其实写得很不错,他没马上答应,是因为今天还有别的候选人也发了文章过来,他本来是想回去看了比较完再决定的,这样更公平客观。
祁烁辰:“您就让我进吧,我很听话的。”
郁琰:“多听话?”
祁烁辰想了想,笑道:“皮埃尔有多听居里夫人,我就比他再多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