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摸,绑了他整整十八年。养母家条件困难,那天之后,裴蕴开始资助他,直到他被世界top大学破格录取。
从最开始小孩式的崇拜憧憬,到青春期萌动,不知不觉,他开始对男人暗怀情绪。
喜欢一个人就会有滤镜,尤其对方还是自己求而不得的人。所以尽管心怀疑虑,但六年前,当裴蕴跟他保证会设好边界时,他还是答应了对方的研究要求。
裴蕴:“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你以为我想走这步吗。”
理直气壮的声音将郁琰拉回现实。
“逼不得已。”郁琰哂笑,“是有谁拿枪抵着你让你来偷吗。”
“做生意跟做学术不一样。”裴蕴沉声,“要盈利只能迎合市场。”
郁琰吸了口烟。
他有点诧异自己内心的平静。
研究被偷那一晚他人在裴蕴的别墅。他十岁认识裴蕴,十八年里去过裴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都是裴蕴派司机来接他,唯独那一晚,裴蕴亲自过来,说有重要的事要跟他商量。
按照他平常的习惯,只要实验室没人,走之前他一定会严格检查门锁,但那天,他刚出门,还来不及看,就被裴蕴从后面一把抱住。
“吓到你了?”
“……没。”
“对不起。突然很想抱你。”
郁琰记得自己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原以为这么多年小心翼翼,裴蕴不可能知道他的心思。
却没想到对方早就洞穿。
那晚对他来说就像一场梦,当时有多惊喜,在发现一切都是陷阱后就有多绝望。
他以为凭他对裴蕴的感情,这种绝望可能要贯穿一生,他以为从今往后只要见到裴蕴,他就会字字泣血地质问。
可就短短一周,面对裴蕴这些混淆概念,狗屁不通的解释,他内心竟然连反驳的欲望都懒得有了。
滤镜破碎,他看清了这个人的真面目。只要看清,他就绝不会自欺欺人。
剩下的,只有一点惋惜。
他不知道是裴蕴变了,还是自己一开始就看错了人。他曾经以为裴蕴跟那些他讨厌的商人不一样,是心怀远大远景,为人类福祉着想的企业家,可到头来,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不顾底线、唯利是图。
郁琰不想再想,走到电脑前,面向屏幕,滑动鼠标:“我还有事,您慢走。”
裴蕴盯着郁琰的侧脸,屏幕白光将他完美的下颌线勾得锋利又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裴蕴说:“我会让你愿意的。”
他语气笃定,说完朝外走,关门前,扫了眼郁琰咬着烟的浅色唇瓣,说:“你气管不好,少抽点烟。”
关门声响,郁琰目不斜视,继续工作。
处理完工作,郁琰叫了个大米先生套餐。他的实验室占了研究所整整两层,主实验室旁边就是私人休息室,吃完,郁琰起身去休息室换衣服。
海城气温今早跌破零度。郁琰不喜欢穿羽绒服,觉得臃肿没气质。
床边放着个矮脚柜,三层抽屉,郁琰拉开最底下那层。临近年末,某宝在搞88vip积分兑换,他兑了很多暖宝宝。
扯出两大包,郁琰就着羊绒打底从头贴到脚。
白衬衫、灰西裤、黑色羊绒大衣、棕绿色皮鞋,穿戴整齐,郁琰面对镜子,把散在额前的头发全都抄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