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铮猛地上前,用嘴唇堵住了贺纾安的话,嘟哝道:“你才答应了我,不拿那种事情开玩笑。”他说的是贺纾安的命。
贺纾安搂着他,弯着眼睛,发出一声低笑:“哪种事情?我说的,是我的余生。”
贺纾安捧住了陆知铮的脸,比当众宣布基金会时还要更加郑重,一字一顿,如同在这一生的乐章末尾,落下最无悔的休止符:
“我把我的余生都给你。陆知铮,你要吗?”
【尾声】
冬去春来,寒流彻底退散的时候,A市迎来了少有的暖春。
研究生拟录取名单公示的那天下午,陆知铮看着网页上赫然挂在第一行的自己的名字,长吁了一口气。他本以为那扇要彻底对他关上的门,终于在自己的努力下,重新为他敞开。
他等这一刻太久,当成真的时候,竟不觉得真实。倒是坐在他身旁的贺纾安大声欢呼起来,拉住他的手,说要出门兜风。
经过大半年的复健,贺纾安原本打着石膏的左手早已恢复了日常机能,他开着那辆揽胜,带着陆知铮一路兜兜转转,看着春来街道两旁遍布的鲜花,最终来到了他们曾来过的那片森林公园的湖畔。
故地重游,四周绿草如茵,湖边的垂柳发了新芽,与去年秋日全然是两种模样。
陆知铮不由想到了上一次来时的情景,彼时两人还远没有完全建立信任,贺纾安的表白更像是人前作秀,而他心里装着贺明沛的任务,两人间隔着重重算计与谎言,就算有过短暂的快乐,却也如同浮光掠影。
陆知铮看着暖阳照耀下,泛着粼粼金光的湖面,心想:这一次,没了贺纾安那些口不对心的“朋友”,没有了欺骗与顾虑,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车子在湖边稳稳停下。
“安安,今天怎么突然想到来这儿?”陆知铮下车关上了车门,他腿上身上的那些伤,比贺纾安的左手还要更快恢复如初,平日里除了复习就是健身,走起路来身姿挺拔而又矫健。
贺纾安没有立刻回答,有些神秘地勾了勾唇角,牵着陆知铮的手来到车的后方,继而给出了车钥匙,笑着说:
“知铮,帮我拿一下后备箱里的东西。”
陆知铮记得当初贺纾安表白时,似乎就是把车钥匙交给他,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他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几乎已经猜到了里面会是什么,心中却还是一股难以自抑的激动,按下了后备箱的开启键。
后备箱盖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整片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花海,就如一团烈火,在这和煦的春风里傲然盛放。浓郁的玫瑰花香瞬间将陆知铮温柔地包裹其中。
“这……”陆知铮不知道该做什么表示,相比于上次他看到这一后备箱鲜花时的惶恐与不知所措,此刻的他又惊又喜,“这些都是你做的?”
“恩。”贺纾安的桃花眼里满是笑意与温柔,“铮铮,有件事,本来呢,我是想等到你研究生毕业时再做。可我转念一想,你那么优秀,万一你顺路又转了博,这一等,岂不是又要三年五载?金台大学里那么多青年才俊,我可不能被谁家小子半路截胡。”
陆知铮被他逗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所以呢,你不要我读博?”
“我可没有这么说。”贺纾安轻咳了一声,当着陆知铮的面,缓缓单膝跪下,从内袋里取出了一只红丝绒礼盒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对低调却极具质感的铂金戒指。
陆知铮捂住了嘴,一时竟说不出合适的话来。
贺纾安仰起头,用炽热而虔诚的目光深深看着陆知铮:“我是想说,三五年太久了,我一天都等不及了。陆知铮,你愿意从今往后,都让我为你遮风挡雨,与我共同组成一个家吗?”
陆知铮的眼眶微微泛红,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无名指微微翘起。
贺纾安微笑着执起陆知铮的手,将盒子里的戒指取了出来。
这枚戒指的设计极其内敛。从外面看,只有一个素雅的铂金戒圈;可拿出盒子的一瞬,灿烂的阳光下,嵌在戒指内侧的高净度钻石便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而那颗内嵌的钻石旁边,还用优美流畅的字体刻着他们两个人名字的缩写:L&H。
他们之间的爱,一如这嵌在内侧的钻石与刻字,无需向世人炫耀光彩,却紧紧贴着彼此的皮肤。
风吹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满后备箱的红玫瑰在春光里肆意盛开。贺纾安小心地将戒指推入陆知铮无名指的指根,笑道:
“陆知铮,我这辈子,只争朝夕。”
我只珍你,陆知铮。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