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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8页)

“我没事。就是可能有点低血糖,头晕。”陆知铮根本不敢直视贺纾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桃花眼,此时此刻,他只想快点把这个晦气的快递盒连同里面的证据一起,从这个家里彻底丢出去。为此,他必须找个借口把贺纾安支开:

“对了,我听洗衣房的烘干机好像已经停了,你能帮我把烘好的衣服拿出来,放回衣帽间里吗?我……我把这个箱子处理了,就去厨房做晚饭。”

看到陆知铮近乎哀求的神色,贺纾安到底不忍心逼问,压下心头的迷雾,点了点头:“好,你也别硬撑着,要是不舒服就来叫我。”

他说完便转身来到了洗衣房,烘干机果然已经停了,舱门打开后散发出一阵淡淡薰衣草味的香气。

贺纾安没急着把里面的衣物拿出来,刚才在玄关里,陆知铮那个恐惧的眼神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连带着让他想起了许多曾被自己刻意忽略的不对劲之处。

他缓缓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他和陆知铮的合照。也是他翻遍了整部手机相册,唯一找到的一张,他和陆知铮单独的合照。

贺纾安将相册里的照片放大,背景大约是在某个高级酒店的套房里,他和陆知铮坐在床上,身躯确实紧紧贴在一起,可彼此的眼神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照片里,陆知铮的目光满是隐忍与躲闪,而他自己冷厉的目光,竟隐隐透着一丝麻木。

之前在医院时,他被陆知铮泛红的眼睛和满腔深情冲昏了头脑,没有多想,可现在重新审视这张合照,他才惊觉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这真的是热恋中的情侣,该有的眼神吗?

贺纾安关掉了屏幕,黑下去屏幕像是一面镜子,清晰地倒映出了他此刻凝重的面容。贺纾安看着眉头紧蹙的自己,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也许拍照的时候,他和陆知铮刚好爆发了一场极大的争吵。

对,一定是这样。就像铮铮刚才说的,他因为自卑和手表的事情和自己吵架。而这张照片,大概是两人和好之后,拍下来留作的纪念,所以双方看起来才会这么疲惫。

毕竟,现在的陆知铮看他的眼神,和照片里那个木偶般的青年完全不一样,总是充满了温暖,就像是这烘干机里刚暖融融的衣服。

与此同时,玄关里的陆知铮在听到贺纾安走远的脚步声后,不敢有片刻的犹豫,立刻抱起那个快递箱子,闪身进了书房,将房门反锁。

他扫了眼快递单上的信息,寄件人一栏写的是个敷衍的化名,地址则是市区一家人流极大的快捷酒店的大堂,贺明沛显然做好了反侦察的准备。

陆知铮冷笑了一声,丹凤眼里没了半分方才在贺纾安面前的慌乱,一把扯出了那厚厚一沓A4纸,全塞进了碎纸机入口。

“咔哒咔哒咔哒——”

碎纸机高速运转,在安静的书房里发出一串沉闷而刺耳的切割声。

陆知铮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眼看着那些印满了自己欺骗、背叛铁证的消息记录,在碎纸机的金属刀刃下,化为一堆无意义的白色碎屑。

看着那些被销毁的罪证,陆知铮倏而握紧了拳头,意识到了一味地隐瞒和逃避没有任何意义,只要贺明沛那个疯子还在暗处窥伺,他用谎言构建出来的和贺纾安的温馨小家,随时都可能被砸得粉碎。

如果想要守护贺纾安,让他能一直这么无忧无虑地微笑下去,再不受焦虑症的干扰,唯一的方法,就是将贺明沛这个毒瘤彻底铲除。

陆知铮转身推开墙上的暗门,闪身进了暗室。他掏出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拨打了一个从未打过的号码。

电话铃响了一阵后,那头传来了贺修岑冷峻的声音:“怎么突然联系我?”

“贺总。”陆知铮开门见山,“贺明沛已经开始了动作。他不仅给纾安发了威胁短信,就在刚刚,他还往纾安的私人住处寄了匿名快递。”

他有意隐去了对贺明沛短信和快递里的内容,冷静分析道:“毫无疑问,贺明沛害怕了,怕纾安对他发起起诉。为了免去牢狱之中,接下来他一定会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电话传来打火机一声清脆的叩响,贺修岑点了根烟,沉声问道:“你既然打电话给我,想来心里早有了盘算。说吧,你有什么打算?”

陆知铮的灰眸中闪过一道冷兵器般的寒光:“之前我和贺明沛的见面的时候,偷偷藏了微型摄像机,拍下了我们交谈的全过程。当时他以为计谋得逞,情绪异常激动,现在又在恐慌中,大概率记不得自己都跟我说过什么。”

陆知铮停顿了一下,声音透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我可以主动联系他,谎称那个微型摄像机里录下了能对他产生致命一击的关键信息,引诱他单独和我会面。到时候,我就能设法刺激他,引导他亲口承认在觉耀山买凶杀人的事实,并进行录音。

当然,这期间,需要你在暗中提供可靠的人力物力配合我的行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贺修岑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笑:“陆知铮,我曾派人去调查了你的底细。他们告诉我,你是个家境清寒,一心只顾家人的老实人。现在看来,我的人原是看走眼了。”

面对这带着试探的讥讽,陆知铮却意外地平静:“我是不是所谓的‘老实人’,对你,对贺家来说,都无关紧要。我只知道,如果我能套出贺明沛的行凶意图并录音,你们就可以直接向公安机关报案,申请对贺明沛立刻实施逮捕。这么一来,他对纾安的生命威胁,就大大减少了。这笔买卖对贺氏来说,不是稳赚不赔么?”

贺修岑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听不出喜怒:“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冒风险去当诱饵,是想要从我这里交换什么条件?豪宅,现金,又或者是资源?”

“这些我都不要。”陆知铮攥紧了手指,“我只有一个条件——你,还有你手下的所有人,永远不要在贺纾安的面前提起我以前的身份。不要让他知道我曾是贺明沛派去的间谍。”

听到这个不知道该说纯粹还是荒唐的条件,贺修岑在电话那头嗤笑了一声:

“能让人这样掏心掏肺,看来我弟弟还是有些本事。行,我可以提供你要的人手和帮助,也可以遵守这个约定。不过你最好确定,你真的能做到这整件事,而不是自作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谢谢贺总,就不劳操心了。”陆知铮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立刻离开这间暗室,在昏暗中站了片刻后,俯身打开了那口漆黑的保险柜。

陆知铮从那只自己做的钩织青鸟的底下,取出了那张残着泪痕的A4纸。那是贺纾的遗嘱。

微弱的壁灯光下,陆知铮的手指颤抖着抚摸过最后那句被涂掉,却隐约可见的真心话:“以后,别再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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