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叮咚……”
皆是无人响应。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指纹去解锁,可智能锁却响起了冷冷的提示音:“门已反锁。”
陆知铮的手心全是冷汗,生怕贺纾安真的走了什么极端,用手大力去拍那扇厚重的防盗门:“纾安!我是陆知铮!你开开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陆知铮近乎绝望地以为这扇门永远不会打开的时候,门锁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防盗门没有完全打开,只拉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看不到里头情况。
陆知铮吞咽了一下:“纾安,你……”
“你母亲需要的进口药和后续的所有医疗费用,我已经让秘书都转交给博永医院了。”透过门缝,贺纾安的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陆知铮,我已经彻底厌倦你了。拿着我的钱,滚吧。”
第46章
贺纾安说完,毫不留情地想要将门合上。
可还没等门缝彻底阖上,陆知铮却凭着敏捷过人的反应,在千钧一发间,死死地撑住了门沿。
“贺纾安!你别这样!”
陆知铮手掌抵着防盗门的雕花边缘,手臂上健美的肌肉发力,将原本狭小的门缝生生撑大,终于看到了贺纾安的脸——
才两天不见的工夫,贺纾安却好像已经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双原本神采奕奕的桃花眼空空洞洞,竟宛如一潭死水般。
陆知铮的视线缓缓下移,就看到贺纾安真丝睡袍没有遮住的手腕上,竟隐隐露出几道泛着血丝的红痕。
陆知铮脱口道:“纾安,你是因为集团的事吗?我听说了,你大哥他……”
贺纾安的脸色骤变,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一般,眼里闪过一阵难堪与屈辱,随即又被他掐灭了下去。
“原来你都知道了。”贺纾安冷笑了一声,“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盯着陆知铮,眼里带着无限防备,不想要对方知道知道自己的脆弱:
“以前我是贺氏的总裁,能帮你弄到母亲的救命药。现在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你还赖在我这里干什么,想看我的笑话?别来烦我。”
话音未落,贺纾安骤然加大了压在门把手上的力气,试图将门关上。
然而陆知铮多年健身,又铁了心不想离开,力气大得惊人,双手死死撑住门沿,这几日来心力交瘁的贺纾安,根本没法与他分出个胜负。
眼看眼前的铜门连一厘米也移动不了,贺纾安彻底被自己的无能所激怒,一阵血气上涌。
既然陆知铮不是真心爱他,一切都是只是任务、只是为了坏债,那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他不需要任何人来看他的笑话!
贺纾安陡然拔高了音量,近乎刻薄道:“陆知铮,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有多特殊吧,你只是我无聊时候找的一个消遣,现在我早就不需要了。”
陆知铮看着贺纾安那双猩红得像是流泪的眼睛,心中无比清明:
他知道贺纾安在撒谎,在逞强,就是像是刺猬亮出浑身的尖刺,只是为了保护内里的柔软。
也正因此,他绝不可能在这时候放手。
“消遣?”陆知铮用力撑门的手指微微发白,大声道,“这谁世上有谁会去体贴照顾一个‘消遣’,又有谁会煞费苦心给‘消遣’的家人找药治病?贺纾安,你不要当其他人都是傻子!”
这一声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质问,让贺纾安微微一滞,他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见想来温顺的陆知铮,用这种强硬的口气跟他说话。
就是这一瞬的失神,让陆知铮成功找准了时机,沉下肩膀猛地用力,一把拉开了防盗门,闪身进了贺纾安的家里。
然而,还没等陆知铮松一口气,大平层客厅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富有设计感的Baxter茶几被整个掀翻,两人之前从越野车里搬上来的玫瑰花散落了一圈,花瓣早已枯萎,到处都是被打碎的瓷器碎片,而那中间,散布着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药片,说不出都是些什么药物。
整个客厅里一片死寂,看着这一地狼藉,陆知铮仿佛能感受到贺纾安在焦虑症下经历怎样的折磨。
“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无药可救了。”贺纾安抱着臂,讥道,“现在,你满意了吗?”
陆知铮没有理会他那些自暴自弃的违心话,一言不发地蹲下身去,试图帮贺纾安一片片捡起地上那些散落的药片。
然而他这种毫无怨言的行为,落到敏感脆弱至极的贺纾安眼里,简直像是同情与施舍。
“陆知铮,你听不懂人话吗?”
贺纾安突然发了狠,不知从哪里爆发的力气,一把将陆知铮按在了后方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