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周若兰皱眉推了把眼镜,压低声音道,“贺哥你之前不是一直怀疑他是贺修岑派来的间谍吗?直接让他来家里,是不是太冒险了。”
“没关系,我已经试过了。”贺纾安把之前他故意拿资料试探,而陆知铮却“笨拙”地将公文包原封未动地还回来的事跟周若兰简单提了提,脸上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如果他真有心机,绝不会错过前天晚上的那种机会。”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周若兰也不好再置喙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一些总没错。自从您出任总裁的位置后,身边心怀鬼胎的人太多了。”
贺纾安淡淡道:“目前为止,他还没让我失望。”
周若兰看着他那副深陷其中而不自知的神色,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如果……如果哪天他真让你失望了呢?”
贺纾安沉默了片刻,头顶的大灯照在他脸上,明明是暖光,却无端显得冷硬:
“如果真有那天,就当是我看走眼了。”
陆知铮表面在烧菜,心思却全飘到外头两人的对话中去了,只是贺纾安的豪宅太大,他在厨房里始终模模糊糊没能听个真切。
他借着把刚买来的食材放进冰箱的动作,故作自然地朝客厅方向靠了几步,恰好听到了贺纾安最后那句“我看走眼了”。
这短短一句,如一块从高处坠落的巨石,狠狠砸进了陆知铮的心湖。他握着冰箱把手的手指瞬间收紧了。
陆知铮不确定贺纾安的这一句,是否在表达对他的失望,又或者单纯只是在谈论工作上的其他人。这份巨大的不确定性,让陆知铮瞬间绷紧了神经——
如果自己再不采取行动,万一贺纾安真打算就此疏远了他,他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靠近那个书房了。
他必须早点出手,越快越好,就在今天。
贺纾安扫了眼周若兰手上的文件:“有新的决议是吧,我们去书房谈吧。”
陆知铮听着两人走远的脚步声,握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取出新买的新鲜水果,动作极娴熟地削皮、切块、摆盘。
他趁着备菜的间隙,轻手轻脚来到书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
推门而入的一瞬,一股清雅的檀香幽幽袭来,陆知铮柔声开口:
“两位辛苦了,午饭还要等会儿,先吃点水果吧。”
贺纾安从面前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看到陆知铮端着精心摆好的果盘进来,细碎的阳光从窗外投在他的围裙上,显得那样真实而又温暖。
这种充满居家气息的画面,竟奇迹般地填补了他对“家”这个概念的想象。
贺纾安嘴角噙着笑意:“有心了。”
一旁的周若兰却远没有他那么放松,注意到陆知铮的视线似乎在桌面上停留,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将手边几份印有“机密”字样的文件翻转过来遮住。
陆知铮将果盘放在书桌的一角,余光飞快扫过书房。只见高大的书柜上,藏书极为丰富,而墙角靠了一个非常大的琴盒,看体量,里面放的应该是大提琴。
保险柜会不会就藏在书柜的某个柜门里头?
正当他想更进一步看清这个组合书柜的具体构造时,贺纾安突然站了起来。
陆知铮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贺纾安难道已经发现了,他在偷偷打量这个书房,接下来要把他撵出去?
然而,贺纾安只是走到他面前,伸手勾住了陆知铮围裙的带子:“你的带子歪了。”
贺纾安自然而然地帮他重新正了正围裙,语气亲昵得像是在对待相濡以沫多年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