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曾经和他暧昧,并理所当然享受着他各种付出照顾的室友谭觉新,在得知他的窘境后,非但没有任何关心,甚至在同学圈子里把他的事当成谈资嘲笑。
“他就是你要找的‘朋友’?”贺纾安的剑眉微微一挑,揽在陆知铮肩上的手并没放开,就维持着这样亲近的姿势看向谭觉新。
谭觉新一早就注意到了陆知铮身边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
他注视着贺纾安那一身剪裁绝佳的西服和让人过目难忘的容貌,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和嫉妒:这种有钱人,怎么会和陆知铮这种书都读不起了的穷小子混在一起?
“我来找其他朋友。”陆知铮低声说,扭头想要带贺纾安离开。
“其他朋友?”谭觉新大步拦在了陆知铮的面前,语气愈发尖刻,“我怎么不知道以你独来独往的性子,在金大还有什么朋友?”
他余光瞥见陆知铮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皱了眉头:“多少年了,你怎么还穿这件旧衣服,不嫌寒碜吗。”说着直接伸手去拉陆知铮的手,“走,去宿舍说话,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陆知铮却退后避了一下,没让他抓住自己的手腕。
谭觉新早已习惯了一直以来陆知铮对他的顺从,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他的面子,冷色登时差了下来:“知铮,我当初就说了,你就是太要强了。阿姨那个病,你家就你一个人扛着,确实容易走弯路。”
周围不少同学见几人站在路口,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感受到众人围观的视线,谭觉新不自觉拉高了音量,故意夸大道:
“但再缺钱,做人还是要点底线吧?你以前不是最清高、最看不起拜高踩低那一套吗,怎么,现在为了医药费,就什么事都肯做了?”
此言一出,周围人原本好奇的目光瞬间变了味。
陆知铮的脸上血色褪尽,那些讥讽他为钱出卖尊严的话语,像一枚枚带刺的钉子,将他当众钉在了耻辱柱上。
想到这样的话是他曾付出真心的“室友”说出,陆知铮心中一阵难受,鼻头一酸,泪水登时模糊了视野:“你说够了吗!”
谭觉新还想开口时,一只修长有力、带着昂贵腕表的手,忽然伸了出来。
贺纾安俊美的脸上并没有怒意,甚至带着优雅的微笑,让谭觉新一时分不清他的目的,吞咽了一下,闭上了嘴巴。
“这位同学,你似乎对我的朋友,有很多个人的看法?”贺纾安的嘴唇在笑,眼神却冷得如看死物。
谭觉新的嘴唇颤了颤,不知为何,只是被贺纾安这样逼视,就一阵心口发慌,方才跋扈的气焰散了个干净,嘴硬道:“我、我只是……想提醒他,我这是为他好!”
“是吗?”贺纾安甚至没有看谭觉新一眼,反抬起手来,替陆知铮整理了后方有些凌乱的兜帽。
这样的动作无疑极为亲昵,甚至透着点宣示主权的味道,陆知铮呆住了,这一刻大脑白了一片,只出神地看着贺纾安甚至称得上温柔的动作。
贺纾安眼梢一抬:“不管他以前是什么样,也不管他家里缺什么,这些事,现在统统归我管。”
语罢,贺纾安再不看谭觉新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直接拉着陆知铮的手,带他离开了议论纷纷的人群,径直来到了自己的车上。
陆知铮任由贺纾安拉着他的手,带他大步向前。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只是贺纾安的逢场作戏,就和他此前在校友活动里做的别无二致。可即便如此,他却还是真真切切地从眼前这个男人那里得到了庇护。
直到坐进车里,陆知铮还觉得自己像是做梦。
贺纾安看着身旁眼含泪水的陆知铮,递了张纸巾过去。
陆知铮接过了,却没有拿纸擦眼泪,只将纸巾死死攥在手里:“刚才,谢谢你。”
“刚才那个,是你前任吧?”贺纾安一手撑着车靠,挑了挑眉梢,“你是想谢我帮你解围,还是想谢我让你在前任面前长了脸?”
陆知铮的身体僵住了——他的那点小心思在贺纾安面前无所遁形。
他一边还在痛恨贺氏集团,恨他们拿着无数像他母亲这样的受害者的生命牟利;另一边,他却又真真切切贪恋着贺纾安的强大给予他的无限安心。